第155章 收网

……………………

城东钢家属区拆迁片,上午十一点。

吴竣站在主街口的一家早餐铺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喝的豆浆。

铺子的卷帘门半拉着,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正蹲在地上洗菜,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街对面停着两辆面包车,车身贴满了搬家公司的广告,车窗用深色膜贴得严严实实。

沈镜知坐在副驾驶座上,透过车窗缝隙往外看。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的紧身高领毛衣,毛衣下摆塞进深灰色工装裤里,脚上是双黑色战术靴。

外套是一件藏蓝色的短款羽绒服,拉链拉到胸口,露出毛衣包裹的饱满胸脯轮廓。

头发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脸侧。

她手里拿着对讲机,调到内部频道,音量调到最低。

“前面那个穿橙色衣服的,是住这儿的吗?”她对着对讲机说。

“不是,是拾荒的,每天都来。”那边传来尹絮沉的声音,语气平静得像没睡醒,可他的眼神却钉死在那栋目标楼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对讲机的边缘,冰凉的触感让他格外清醒,他早就摸透了这片地形,连风往哪个方向吹都算过,只等行动开始,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顺便捞点功劳。

他蹲在拆迁区后面那条土路旁边的废墟堆里,身上披了件灰绿色的伪装网,穿了件黑色的加绒卫衣,外面套了件迷彩棉马甲,下身是深蓝色工装裤,裤腿塞进黑色棉靴。

脸冻得发白,嘴唇干裂,鼻子尖红红的,看起来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新人,可眼底藏着的算计,没人看得清。

“那两个人呢,有动静吗?”吴竣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窗帘一直拉着,没见人出来。”说话的是段刑,他蹲在离尹絮沉不远的另一处废墟,没披伪装网,黑色冲锋衣的领子拉得死紧,脸埋在阴影里,手里的枪上膛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狠劲。

他脚边踹着半块碎砖,眼神阴鸷,像随时要扑出去的狼,对着对讲机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吴队,别磨磨唧唧的,要动手就快。”他早等不及了,手里的权力就是用来办事的,管什么规矩流程,能把人按住就是本事。

吴竣没理他的急躁,刚要说话,戴仁泽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早餐铺门口,递了根烟过来,脸上堆着无懈可击的笑:“吴队,您辛苦了,这次行动您指挥得当,肯定万无一失。”他穿得人模人样,警服笔挺,说话热络又周到,可眼神扫过周围卡点的时候,飞快地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抢个露脸的机会,顺便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

不等吴竣接烟,他又状似无意地补了句:“我那边的外围卡点都安排好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您放心。”

“知道了,守好你的点,别出纰漏。”吴竣接了烟,抬眼扫了戴仁泽一下,随后拿起对讲机,调到杜渐之的频道,沉声部署着:“杜渐之,现在调整你的值守位置,你现在去拆迁区西侧的废弃围墙那边盯着,务必盯紧,没有指令,不准擅离。”

对讲机那头顿了两秒,随即传来杜渐之的声音,“吴队,西侧废弃围墙?你没弄错吧?那地方荒得连条正经路都没有,除了杂草就是碎砖,谁会往那儿去?守那种地方有什么用?队里这么多人,怎么偏偏派我去?我不去,我要留在前线,跟大家一起抓毒贩,凭什么把我支到那种没人影的角落?”

吴竣眉头微蹙,语气依旧平稳的坚定说道,“这是整体部署,西侧虽偏,但也是防控死角,不能留漏洞。”

杜渐之的声音瞬间拔高,“防控死角?吴队,您这话就没意思了吧?西侧那片围墙,荒了多少年了,连条能走的路都没有,哪来的死角可言?“队里这么多人,尹絮沉、段刑他们都能留在前线,凭什么偏偏派我去守那种没人踏足的角落?我跟他们一样,都想参与抓捕,凭什么我就被打发去守空地方?”

吴竣强压下心底的不耐,没有跟他争执,只沉声道:“我清楚你想参与抓捕,只是这次前线布控需要人手各司其职,西侧虽偏,但也是防控环节之一,不能少人,你去守着,也是在为行动兜底。”

“好,我这就过去。”

吴竣没有管对讲机那头传来重重的喘息声,对着安静全员频道淡淡补了句:“其它人按原计划布控行动。”

“清人需要时间。”沈镜知的声音再次响起,冷静又从容,带着掌控全局的底气,“这片虽然拆得差不多了,但还有住户没搬走,老人小孩都有,不能硬赶。”

“那就一个一个说,就说今天有拆迁队过来评估,让他们先出去避一避。”吴竣说,“理由自己想,别引起恐慌。”

“行。”沈镜知放下对讲机,推开车门下车。

冷风灌进来,她拉紧羽绒服拉链,朝主街口走去。

那边站着几个穿便装的警员,都是她手底下的人。

三男两女,都穿着普通的冬装,混在人群里看不出来是警察。

“老张,你带人去前面那栋楼,一楼到三楼,挨家挨户敲门,就说今天有拆迁队来评估,让他们先出去待几个小时,中午再回来。”沈镜知对其中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说,“理由要说得通,别硬来。”

“明白。”老张点头,转身带着两个人走了。

“小周,你带人去后面那几栋,一样的话,说清楚就撤,别磨蹭。”

“好的,沈姐。”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应了一声,带着另外两个人往拆迁区深处走去。

沈镜知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然后转身回到面包车里。

她重新坐进副驾驶,从兜里掏出一包女士香烟,抽出一根点上。

烟雾在车厢里弥漫,她吸了两口,把烟灰弹在车窗外。

“沈姐,你说那两个人会不会已经跑了?”开车的司机是个年轻男人,二十三四岁,脸圆圆的,眼睛不大,穿着黑色棉服,领口拉链拉到下巴。

“不会。”沈镜知说,“他们的货还在,钱也在,不会轻易跑。”

“那咱们怎么不直接冲进去?”

“直接冲进去,他们从后面跑了怎么办?”沈镜知看了他一眼,“那片废墟你又不是没去过,路七八糟的,钻进去就找不着了。必须前后一起堵,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司机点点头,没再问了。

十一点半,老张回来了。他走到面包车旁边,敲了敲车窗。沈镜知把车窗摇下来。

“一楼到三楼,一共六户有人,都说好了,已经走了。”老张说,“四楼以上没人,都是空房子。”

“后面那几栋呢?”沈镜知问。

“小周还没回来,但应该也快了。”

沈镜知拿起对讲机:“小周,你那边怎么样?”

“还有两户,都是老人,走得慢,我让人扶着出去了。”小周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再给我十分钟。”

“快点。”沈镜知放下对讲机,又点了一根烟。

十二点整,小周回来了。她走到面包车旁边,呼出的白气在冷风里飘散:“沈姐,后面那几栋都清完了,住户都已经离开了。”

“确定都走了?”沈镜知问。

“确定,我挨家挨户检查了一遍,没人了。”

沈镜知拿起对讲机:“吴队,人清完了,整栋楼只剩目标。”

“收到。”吴竣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所有人注意,现在开始布控。段刑,你那边准备好了吗?”

段刑蹲在拆迁区后面那条土路旁边的废墟堆里,身上穿着深色的冲锋衣,领子立起来,遮住半边脖子。

他手里拿着把黑色的手枪,枪已经上了膛。

听到吴竣的话,他拿起对讲机:“准备好了。”

“尹絮沉,你那边呢?”

“准备好了。”尹絮沉蹲在土路和马路的交界处,身边还蹲着两个警员,都穿着便装,手里拿着枪。

“沈镜知,外围警戒范围扩大到三百米,确保没有闲杂人等靠近。”

“明白。”沈镜知放下对讲机,对司机说,“你在这儿等着,我出去转转。”她推开车门下车,寒风瞬间裹住她,她紧了紧羽绒服拉链,沿着主街往南走。

走了大概两百米,在一家小卖部门口停下来。

小卖部的卷帘门拉着大半,挡不住里面的灯光,门也没锁。

她推门进去,一股混杂着烟酒和零食的热气扑面而来。

里面坐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裹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厚棉袄,裤脚扎在沾满泥点的棉鞋里,正低头刷着手机。

听见动静他猛地抬头,目光瞬间钉在沈镜知身上。

他的眼睛先落在她脸上,那张脸冷冰冰的没什么表情,五官精致,皮肤白得几乎透明。

然后他的视线往下滑,盯住她被黑色高领毛衣裹着的胸口。

毛衣是紧身的,两个奶子的轮廓圆滚滚地鼓出来,把面料撑得绷紧,乳沟的位置陷下去一道浅缝。

他盯着沈镜知的胸部看了好几秒,喉结滚了一下。

“老板,今天生意怎么样?”沈镜知强忍这人下流的目光,眼神扫过店内货架平静的说道。

“不怎么样,这地方都快拆光了,哪还有人来买东西。”老板慢悠悠放下手机,眼神还在沈镜知脸上、身上打转,语气也带上了几分轻佻,“你是干什么的?瞧着这么洋气,是拆迁办新来的小姑娘吧?”说话时,他还特意往前凑了凑,试图看清沈镜知领口露出的毛衣边缘。

“我是拆迁办的工作人员,今天过来看看。”沈镜知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避开他的目光,从兜里掏出包烟,抽出一根递给老板,“麻烦你个事,今天下午我们要在这片评估,你能不能先把店关了,出去待几个小时?等我们弄完了你再回来。”

老板连忙伸手接过烟,故意蹭了蹭沈镜知的手背,眼神还在她腰腹处瞟来瞟去,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语气却软了几分:“关店啊?那得关多久?我这虽然生意差,但关一下午也少赚点,你们这有补贴不?”说着,还搓了搓手,一副色眯眯的模样,“要是补贴合适,别说关一下午,关一天我都乐意,全听小姑娘你的。”

沈镜知将心底的不适感强压下去,脸上依旧带着礼貌的笑,点点头:“也就两三个小时,耽误不了你多少事,回头我们单位给你补五十块误工费,不算多,你通融一下。”

老板眼睛一亮,盯着沈镜知的脸又看了几秒,咂了咂嘴,把烟别在耳朵上:“行吧行吧,五十就五十,反正也没什么生意。”他站起身,裹了裹棉袄,脚步慢悠悠的,临走前还回头瞥了沈镜知一眼,眼神里的贪婪藏都藏不住,嘴里还嘟囔着:“小姑娘长得真俊,下次再来啊。”说完才锁好卷帘门,搓着冻红的手往街口走去。

沈镜知看着他走远,下意识擦了擦手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才拿起对讲机:“主街南段的小卖部也清了,老板走了。”

“收到。”吴竣说。

十二点二十分,所有卡点都到位了。吴竣站在主街口,看着那栋楼的方向。楼里静悄悄的,窗帘还是拉着的,没有任何动静。

“段刑,你从后面进。尹絮沉,你守住后路。我从前面上。”吴竣对着对讲机说。

“等等。”段刑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我觉得应该我先上,你在后面堵。我手底下的人比我熟悉这片地形,从前面上容易打草惊蛇。”

吴竣沉默了几秒:“行,你从前面上,我从后面堵。但你记住,上去之后先控制,别急着动手。”

“知道。”段刑说完,从废墟堆里站起来。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对身后几个警员说,“走了,从前面上。”

五个人,段刑带队,沿着土路绕到前面那条水泥路。

路上没人,只有风吹起的塑料袋在路面翻滚。

他们走到楼底下,单元门半开着,门轴生锈,推开的时候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段刑打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停下。他侧耳听了一下,楼里很安静,只有风声从破碎的窗户灌进来,在楼道里回荡。

“我走前面,你们跟紧。”他压低声音,然后推开单元门,走了进去。

楼道里很暗,声控灯全坏了,只有从破碎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光线。

段刑的手电没开,他摸着墙往上走。

脚下是垃圾,塑料袋、烟头、碎玻璃,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

每走一步,他都停下来听一下,确认没有异常才继续往上。

二楼的拐角处堆着一堆旧报纸,已经发霉了,散发着难闻的味道。段刑跨过去,继续往上。三楼,四楼,五楼。越往上,光线越暗,空气越冷。

就在段刑一行人往六楼推进时,大楼侧门的阴影里,一个纤细的身影悄悄溜了进来,是童唯兮。

她因为之前的案子被停职,却始终没放下追查这伙毒贩的念头,得知警方今天行动,便私自跟着过来,想趁乱找到毒贩藏匿的更多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她穿着一件黑色短款羽绒服,里面是白色打底衫,下身是黑色工装裤,脚上是轻便的运动鞋,头发扎成高马尾,脸上带着一丝警惕,凭借着多年的侦查经验,沿着墙根,悄无声息地往六楼摸去。

她知道警方正在布控,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甚至关掉了手机铃声,只想找到证据后,再悄悄离开。

走到五楼拐角的时候,段刑忽然停下来。

他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烧焦了,又像是化学制剂的味道。

他皱了皱眉,用手捂住口鼻,继续往上。

六楼的楼道里更暗了,只有走廊尽头那个公厕的窗户透进来一点光。

段刑贴着墙,慢慢往前走。

走到第一户门前,门是锁着的,门缝里塞着发黄的催缴单。

第二户,门也是锁着的,门上的猫眼被口香糖堵住了。

第三户,门关着,但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段刑停下来,打了个手势。

身后的警员散开,贴着墙站好。

他走到门前,侧耳听了一下。

里面有人在说话,声音很低,听不清说什么,是彭骁和邢峥,两人正在低声交谈。

两人的对话刚落,段刑抬脚踹门。

门没锁,被踹开的时候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段刑举枪冲进去,身后的人跟着涌进来。

但里面没人,彭骁早听到了楼道里的动静,拉着邢峥躲进了公厕,还顺手在门口的地上泼了油,拴上了细钢丝,又把装满碎砖头的铁桶放在走廊天花板的横梁上,只等警方踏入陷阱。

“人呢?”身后一个警员问。

段刑没回答,他走到窗边,往下看。楼下空无一人,只有垃圾堆和枯草。“搜。”他说。

几个警员散开,检查房间的每个角落。

床底下,编织袋里,黑帆布包里。

编织袋里是一包一包用塑料袋封好的货,黑帆布包里是几沓整齐的百元钞。

“段队,货和钱都在。”一个警员说。

段刑皱了皱眉,货和钱都在,人却不见了。

这说明他们提前得到了消息,还布好了陷阱。

他刚想提醒众人小心,脚下一软,踩在了彭骁提前泼好的油上。

他的脚在油上打滑,身体失去平衡,往前栽。

“段队!”身后有人喊。

段刑想稳住身体,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整个人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门槛上,眼前一黑。

手里的枪滑出去,在地板上滑出去老远。

身后几个警员也踩到了油,一个接一个摔倒。

最前面那个撞在墙上,肩膀脱臼,疼得直叫。

第二个摔在段刑身上,第三个摔在第二个身上,几个人叠在一起,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童唯兮刚好摸到六楼走廊拐角,脚步压得极低,身体贴着冰冷的墙面,刚要微微探头,查看走廊里的混乱动静,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邢峥的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撞得正着,童唯兮下意识往后急退半步。

邢峥也猛地顿住,目光扫过她紧绷的身形、利落的站姿,再看她那双透着警惕的眼睛,瞬间断定她绝非闲杂人等,定是警方布下的暗线,心头一狠,不等童唯兮开口,率先挥着拳头朝她面门砸来。

童唯兮早有防备,侧身灵巧躲开,拳头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带起一阵冷风。

不等邢峥收回拳头,她顺势抬手精准扣住邢峥的手腕,借力发力,试图将他的手臂拧到身后。

可邢峥身材高大魁梧,力气远在她之上,猛地发力回扯,反而将童唯兮拽得往前一个趔趄。

童唯兮稳住身形,膝盖顺势顶向邢峥的膝盖内侧,邢峥吃痛,腿部一弯,却依旧死死攥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拳头狠狠砸向她的后背。

童唯兮弯腰避开,后背擦着拳头掠过,同时松开扣着他手腕的手,转身一记侧踢,精准踹在邢峥的腰侧。

邢峥闷哼一声,后退两步,撞在堆满杂物的墙角,碰掉了地上的碎砖。

他眼底闪过狠戾,弯腰抓起一块锋利的碎砖,朝着童唯兮猛砸过去。

童唯兮侧身躲闪,碎砖砸在墙上,四分五裂,碎屑溅到她的手臂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走廊狭窄,杂物丛生,不利于舒展身手,只能近身拉扯。

童唯兮凭借着多年的侦查格斗经验,身形灵活,不断躲避邢峥的重击,同时寻找反击机会,指尖时不时戳向邢峥的要害穴位。

邢峥急于解决掉她,不让她坏了自己和彭骁的退路,出手又快又狠,每一拳都用尽全力,拳头砸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缠斗中,邢峥抓住童唯兮的胳膊,猛地将她往墙上一按,力道之大,让童唯兮的后脑勺重重撞在墙上,眼前一阵发黑。

她强忍着眩晕,抬脚狠狠踹向邢峥的小腹,邢峥疼得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

童唯兮趁机起身,挥拳砸向邢峥的肩膀,却被他伸手格挡,两人的手臂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邢峥瞅准时机,侧身绕到童唯兮身后,伸手锁住她的脖颈,力道逐渐收紧。

童唯兮呼吸困难,脸色涨得通红,双手拼命抓挠他的手臂,脚尖踮起,试图挣脱。

她能感觉到意识逐渐模糊,却依旧不肯放弃,手肘狠狠往后撞,正中邢峥的胸口。

邢峥吃痛,锁着她脖颈的手松了几分,童唯兮趁机转身,一拳砸在他的脸颊上,邢峥的嘴角瞬间渗出血丝。

彻底被激怒的邢峥,目光扫过墙角,瞥见一根手臂粗的废弃木棍,猛地冲过去抓起,朝着童唯兮的后颈狠狠砸去。

童唯兮刚要转身反击,终究慢了一步,木棍重重落在后颈上,一阵剧痛传来,她闷哼一声,眼前一黑,身体一软,直直地倒了下去,蜷缩在走廊拐角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邢峥没时间检查她的身份,也顾不上脸颊的疼痛,转身就往公厕方向跑去,急切地支援彭骁。

段刑挣扎着爬起来,后脑勺疼得厉害,手一摸,全是血。

他顾不上疼,捡起枪,往走廊里冲。

走廊里黑漆漆的,只有公厕那边透进来一点光。

他刚跑出去两步,脚下一根细钢丝绊住了他的脚踝。

钢丝绷得很紧,一头拴在墙上的铁钉上,另一头拴在对面的门把手上。

他被绊倒,整个人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枪又脱手了。

身后传来惨叫。

一个警员也被绊倒了,脸撞在墙上,鼻梁骨断了,血喷出来。

另一个警员躲开了钢丝,但没躲开从头顶掉下来的东西,那个生锈的铁桶,里面装满了碎砖头,砸在他肩膀上,疼得他单膝跪地,肩膀肿了一大块。

“撤退!撤退!”段刑吼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

走廊尽头的公厕门突然被踹开,彭骁从里面冲出来,手里拿着枪,对着走廊就是三枪。

子弹打在墙上,砖块飞溅,碎屑打在脸上生疼。

段刑趴在地上,捡起枪,回了两枪。

但走廊里太暗,他看不清目标,子弹打在公厕的门框上,木屑纷飞。

彭骁退回公厕,关上门,和邢峥汇合,两人隔着门板,商量着突围的办法。

“外面有多少人?”邢峥低声问,手里的枪紧紧攥着,指节泛白。

“至少五个,刚才我看到了。”彭骁喘着气,眼神狠戾,“但他们中了陷阱,估计都受了伤,咱们趁机冲出去,你往天台跑,从后面的废墟撤,我来拖住他们。”

“不行,要走一起走。”邢峥急了,“说好一起扛,我不能丢下你。”

“别废话!”彭骁低吼,“货和钱都在,你带着走,找地方藏好,我随后就来。要是我被抓了,你就别管我,以后别再干这行了。”

邢峥还想争辩,外面传来段刑的声音:“围住,别让他跑了!呼叫支援,让吴队从后面上!”

彭骁推了邢峥一把:“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邢峥咬了咬牙,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点了点头,从公厕的小窗户翻出去,沿着外墙的管道,悄悄爬上了天台。

彭骁则握紧枪,深吸一口气,猛地踹开公厕门,朝着走廊里的警员扣动扳机。

“砰!砰!砰!”枪声密集响起,彭骁枪法极准,第一枪就打中了离公厕最近的那名警员的胸口,那名警员连哼都没哼一声,直直倒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冰冷的地板,当场没了呼吸。

另一名警员刚想举枪反击,彭骁的第二枪接踵而至,打在他的大腿上,警员惨叫一声,踉跄着摔倒在地,鲜血顺着裤腿喷涌而出,重重地摔在油迹上,疼得浑身抽搐,已然重伤。

“小心!”段刑嘶吼着,一把拉过身边一名警员往墙角躲,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带起一阵冷风,险之又险。

他丝毫不敢耽搁,立刻举枪朝着彭骁的方向反击,身后幸存的两名警员也迅速反应过来,纷纷举枪射击,枪声与彭骁的枪声交织在一起,在狭窄的楼道里震耳欲聋。

但走廊里光线昏暗,又布满杂物,加上彭骁依托公厕门框躲避,几人的子弹全都打在了墙上、门框上,溅起一片砖块和木屑,始终没能命中目标。

一名警员趁机掏出对讲机,刚按下通话键,一颗子弹从彭骁枪口射出,精准打中对讲机,机器瞬间炸开,碎片划破那个警员的脸,血顺着脸颊流下来,同时子弹余劲擦过他的肩膀,造成重伤,他痛骂一声:“操!”扔掉对讲机,蜷缩在墙角,再也无力反击。

段刑靠墙站着,眼神锐利地锁定公厕门口的方向,手里的枪始终对准目标,时不时扣动扳机反击,却依旧没能命中。

他脑子飞快地转着,结合现场痕迹冷静分析:公厕只有一扇门,窗户狭小且外侧无任何落脚点,六楼的高度,跳下去必死无疑,彭骁被困在里面,绝无可能从窗户突围。

但刚才搏斗和枪声的动静里,隐约能听到两道不同的呼吸声,说明公厕里大概率只有彭骁一人,那邢峥去哪了?

他目光扫过走廊两端,忽然想起之前踩点时留意到,这栋楼的天台有外露管道,可顺着管道攀爬上下,且天台是唯一能绕到楼后废墟的出口。

邢峥定然是趁刚才混乱,从公厕小窗户翻出去,顺着管道爬去了天台,想从天台突围。

念头刚落,邢峥手里举着枪,朝着楼下的走廊开枪射击,子弹打在墙上,砖块飞溅,又一名警员躲闪不及,被打中后背,向前扑倒在地,当场牺牲。

邢峥一边开枪压制,一边往楼下跑,脚步声很重,显然是想按他预判的那样,绕到后面突围。

段刑眼神一凝,语气果断地吼道:“人在天台!他想从天台绕后突围,快上去堵截!”说着,他举枪朝着邢峥的方向射击,试图逼退他,身后仅剩的一名警员也跟着开枪反击,却还是没能命中。

他又迅速补了一句:“留下一个人照看重伤的兄弟,其他人跟我上!”

两个警员转身往楼上跑。

段刑带着剩下的人守在公厕门口。

楼上传来枪声,两声,很响,在楼道里回荡。

然后是惨叫,有人摔倒了,从楼梯上滚下来,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是邢峥和警员交火,警员被邢峥打伤,滚下了楼梯。

段刑的心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公厕的门突然打开,彭骁冲出来,这次他没开枪,而是直接冲向段刑。

他手里拿着把弹簧刀,刀锋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冷光。

段刑举枪,但彭骁已经扑到面前,左手抓住枪管,往旁边一推,右手持刀刺向段刑的脖子。

段刑偏头,刀锋擦着脖子过去,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抬膝顶向彭骁的肚子,彭骁侧身躲开,两人扭打在一起。

彭骁比段刑高半个头,力气也大,把段刑压在墙上,左手死死抓着枪管,右手持刀再次刺向段刑。

段刑用左手抓住彭骁持刀的手腕,两人较劲。

刀锋离段刑的脖子只有几厘米,他看得见刀锋上自己的倒影。

“开枪!开枪!”段刑吼道。

身后的警员不敢开枪,怕打中段刑。

他们冲上来,想制服彭骁,但彭骁一脚踹开最前面那个,那人摔出去,撞在墙上,后脑勺磕在墙角,血流如注。

另一个警员从侧面扑上来,抱住彭骁的腰。

彭骁身体一扭,把那人甩开,但段刑趁机夺回枪管,枪口顶住彭骁的肚子,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楼道里炸开,震得耳朵嗡嗡响。

彭骁的身体猛地一僵,低头看了一眼肚子,血从棉袄的弹孔里涌出来,迅速洇开一大片。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手里的刀掉了,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往后踉跄了两步,靠在墙上,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

血从手里渗出来,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段刑喘着粗气,枪还指着彭骁,手指扣在扳机上,没松开疯狂吼叫道,“别动!别动!”

彭骁低着头,看着自己肚子上的血,脸色白得像纸。

呼吸很重,每吸一口气,血就从弹孔里往外涌。

段刑蹲下身,用膝盖压住彭骁的胸口,从腰间掏出手铐,铐住他的双手。

他试着审问:“还有没有同伙?”

“叫救护车。”段刑看了沉默不语的彭骁,于是对身后的警员说道。

那个警员手抖的掏出手机,拨了半天才拨通。

楼上又传来枪声,这次是三声,很密集。

然后是脚步声,有人往楼下跑。

段刑站起来,对身后的警员说:“看好他,别让他跑了。”然后转身往楼上跑。

他跑到五楼拐角的时候,看见一个人从上面滚下来,是刚才上去的那个警员,满脸是血,胳膊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显然断了。

他滚到段刑脚边,停下来,眼睛半睁着,嘴唇在动,但发不出声音。

段刑蹲下,拍了拍他的脸:“喂!喂!”

那人眼睛转了转,看着段刑,嘴唇动了几下,终于发出声音:“邢峥……跑了……”

段刑站起来,继续往上跑。

六楼到天台的门开着,冷风灌进来,吹得人睁不开眼。

天台上很空旷,堆着些破家具和废铁。

地上有血迹,一路延伸到天台边缘。

段刑跑到天台边缘,往下看。

楼下是废墟,枯草和积雪。

一个人影正穿过废墟,往后面那条土路跑。

是邢峥,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加绒卫衣,外面套了件迷彩棉马甲,跑得很快,在废墟里左拐右拐。

段刑举起枪,瞄准,但距离太远,超出了手枪的有效射程。

他放下枪,拿出对讲机:“吴队,邢峥从后面跑了,正在穿过废墟,往土路方向去。”

“收到。”吴竣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尹絮沉,你那边准备好,人过去了。”

“收到。”尹絮沉蹲在土路和马路的交界处,手里举着枪,眼睛盯着废墟的方向。

废墟里,邢峥跑得飞快。

他踩在碎砖头和枯草上,脚下打滑,好几次差点摔倒。

手里拿着枪,一边跑一边回头看,怕有人追上来。

他心里记着彭骁的话,想尽快摆脱警方,找地方藏起来,以后再想办法救彭骁。

他跑出土路,往马路方向冲。刚跑出去十几米,尹絮沉从废墟堆后面站起来,举枪瞄准:“别动!警察!”

邢峥没停,他举起枪,朝尹絮沉的方向开了两枪,尹絮沉立刻躲到废墟堆后面,子弹打在砖头上溅起漫天碎屑,她紧接着探出头,对着邢峥的方向回了两枪。

邢峥继续跑,他拐进一条窄巷,巷子两边是废弃的平房,屋顶塌了一半,窗户破碎。

他跑进巷子,想从另一头出去,却没料到尹絮沉早已循着他的踪迹追了过来,紧随其后冲进了窄巷。

邢峥刚拐过巷口,就看见尹絮沉堵在前方,手里举着枪,瞄准他的胸口:“别动!再动就开枪了!”

邢峥停下来,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不甘和狠戾。

他看了看前面举枪的尹絮沉,又回头看了看巷口,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却仍不死心,猛地举起枪朝尹絮沉开枪。

尹絮沉早有防备,侧身躲开,子弹打在墙上溅起漫天碎屑,她趁机扣动扳机,“砰”的一声,子弹精准打在邢峥的腿上,邢峥惨叫一声,重重摔倒在地,枪脱手滑出去老远。

尹絮沉快步上前,一脚踩住邢峥的后背,力道之大让邢峥动弹不得,随后从腰间掏出手铐,狠狠铐住他的双手。

“跑啊,怎么不跑了?”尹絮沉语气冰冷,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一边说着,一边弯腰从邢峥身上搜出一把弹簧刀、一把手枪和一串钥匙,递给赶过来的两名警员。

邢峥趴在地上,喘着粗气,脸上全是灰和血,腿部的伤口还在不停渗血,他咬着牙,一言不发,哪怕疼得浑身发抖,也不肯透露半句关于同伙和消息泄露的事。

尹絮沉见状,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嘲讽道:“彭骁已经被控制了,你再嘴硬也没用,说不说都一样。”

段刑刚处理完彭骁,正扶着墙起身,后脑勺的疼痛让他忍不住皱眉,手里的枪还握在手里,听到对讲机里传来尹絮沉的声音,准备去追邢峥的步伐顿时停下,掏出对讲机回复道,“彭骁也抓到了,没有反抗能力。”

段刑顿住脚步,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松了口气,收起枪,对着对讲机回了句:“我这边刚控制住彭骁,马上过去。”他摸了摸后脑勺凝固的血迹,一瘸一拐地往巷口方向走,膝盖和肩膀的疼痛愈发明显,却也没再多说,只想着尽快汇合,清点现场情况。

“彭骁呢?”随后赶来的警方人员问道。

“在楼上,被我打了一枪,还活着。”段刑说,“叫救护车了吗?”

“叫了,应该快到了。”

段刑点点头,靠在墙上,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着。

烟雾在冷风里飘散,他吸了两口,闭上眼睛。

脑子嗡嗡响,后脑勺疼得厉害,肩膀也疼,膝盖也疼。

他低头看了看,膝盖上的裤子磨破了一个洞,皮肤破了,血渗出来。

“操。”他骂了一声,把烟叼在嘴里,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走到楼底下的时候,救护车到了。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跑过来,看见段刑满脸是血,吓了一跳。“你没事吧?”一个护士问。

“没事,不是我的血。”段刑摆摆手,“楼上有个中枪的,先救他。”

医护人员往楼上跑。

段刑站在楼底下,看着那栋灰扑扑的楼。

窗户还开着,窗帘在风里飘。

楼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破碎窗户的呜咽声。

他想起刚才在楼道里的搏斗,想起彭骁扑过来的样子,想起刀锋离自己脖子只有几厘米的感觉。

手还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肾上腺素还没退。

他深吸一口气,把烟头弹在地上,用脚踩灭。

“段队,吴队让你过去。”一个警员走过来。

段刑把烟头弹在地上,踩灭,然后一瘸一拐地往主街口走。

吴竣站在早餐铺门口,手里拿着对讲机,脸色不太好。看见段刑走过来,他上下打量了一眼:“伤得怎么样?”

“没事。”段刑说,“彭骁腹部中弹,已经送医院了。邢峥腿部中弹,也送医院了。两个都活着,跑不了。”

“受伤的警员呢?伤亡情况报一下。”

“牺牲3名,重伤4名,还有2名轻微擦伤,无生命危险。”段刑语气沉了沉,想起楼道里的血迹和倒下的战友,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3名牺牲的都是中枪致命,重伤的有被枪打伤的,也有被陷阱砸伤、摔伤的,都已经送医院抢救了。”

吴竣点点头,脸色愈发凝重,沉默了几秒:“这次行动,虽然抓到了人,但伤亡太大,回去必须写详细报告,查明伤亡原因。”

“写就写。”段刑咬了咬牙,语气里带着几分戾气,“但我敢肯定,这次行动有人走漏了消息。彭骁和邢峥提前知道了我们要来,不仅布好了钢丝、泼油、铁桶这些陷阱,还提前做好了突围准备,这些都不是临时能布置出来的,他们早就有防备。”

吴竣沉默了很久:“你有证据吗?”

“没有,但我觉得应该查。”

“查谁?”

段刑看着吴竣,吴竣也看着他。两人对视了几秒,吴竣说道,“先回去,把报告写了再说。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段刑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想起刚才在楼上,搏斗前似乎瞥见走廊尽头有个身影蜷缩在拐角,当时情况紧急,没来得及细看。

他皱了皱眉,转身往楼里走去,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刚才邢峥的反应太快,不像是只有他和彭骁两个人。

楼道里很暗,声控灯还是坏的,只有从破碎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光线。

他摸着墙往上走,脚下是垃圾,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

刚经历过一场惨烈的搏斗,他的后脑勺还在隐隐作痛,肾上腺素的余劲未消,眼底的狠戾还未褪去,浑身都带着未散的戾气。

走到六楼,走廊里一片狼藉。

地上的油还没干,钢丝还拴在墙上,铁桶倒在地上,砖头散了一地。

墙上全是弹孔,地上有血迹,空气里有股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这混乱的场景,更让他本就躁动的内心多了几分失控的苗头。

段刑走到走廊尽头,公厕门口。

公厕的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只有从窗户透进来的一点光。

他探头看了一眼,里面没人,只有蹲坑里冻成冰的粪便散发着恶臭。

他转身往回走,走到拐角处,果然看到一个人蜷缩在那里,身形纤细,一动不动。

这身影有些熟悉,他脚步顿了顿,隐约认出了这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身形。

那人穿着黑色短款羽绒服,里面是白色打底衫,下身是黑色工装裤,脚上是运动鞋,头发扎成高马尾,脸深深埋在臂弯里。

段刑居高临下地站着,目光扫过她的身形,脑海里闪过在职场上的画面:那时他就看童唯兮不顺眼,仗着自己资历深、职位高,多次故意刁难她、拿捏她,后来还偶然得知,这个看似倔强的女人,竟是杜渐之的女朋友。

一想到杜渐之,他心底的戾气又重了几分。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蹲下身,先伸出手轻轻探了探童唯兮的鼻息,呼吸微弱但平稳,再摸了摸她的颈动脉,跳动有力。

确认她只是昏迷,没有生命危险,他悬着的那口气才松了下来,可这松气的瞬间,心底压抑的躁动却突然翻涌上来。

刚经历过生死搏斗,他的理智本就被戾气和冲动裹挟,此刻手掌触到童唯兮温热的皮肤,那种毫无反抗之力的柔软触感,瞬间勾起了他心底隐藏的黑暗欲望,也唤醒了当年处处刁难她时的病态快感。

他的手没有立刻收回,反而缓缓滑过她的脸颊,感受着那片细腻微凉的肌肤,又顺着脸颊往下,掠过她的下颌线,停在她纤细的脖颈处轻轻摩挲,动作带着几分试探,又藏着难以掩饰的贪婪。

他甚至抬手,轻轻撩开她额前散落的碎发,看着她紧闭双眼、毫无防备的模样,心底的恶意和占有欲愈发浓烈,每一次触碰都让那些压抑多年的阴暗心思,渐渐浮出水面。

他的手从她脖颈继续往下,落在她白色打底衫领口露出的锁骨上。

手指沿着锁骨的凹陷慢慢滑动,感受着皮肤底下的骨骼轮廓。

她的打底衫是紧身的,面料很薄,能清楚摸到下面的肌肉和骨骼。

他的手继续往下,手掌覆盖在她左胸上。

隔着那层薄薄的白色打底衫,他能感觉到柔软鼓胀的胸。

他的另一只手也没闲着,从她腰侧滑下去,摸到她工装裤的裤腰。

裤腰是松紧带的,勒在她细腰上,他的手插进去,手指探进裤腰和皮肤之间的缝隙。

里面是光滑的皮肤,没有多余布料,她的内裤边缘很低,他手指碰到一小片棉质的边缘,是条窄小的内裤。

他的手指勾住裤腰往下扯了一点,露出一小片平坦的小腹,皮肤白得晃眼。

他的手在她小腹上按了按,然后往下,隔着工装裤的布料,按在她腿根的位置。

工装裤的面料有点厚,但底下大腿的触感还是能透过布料传上来。

他的目光扫过走廊,确认没人,然后把手从她大腿内侧抽出来,绕到她身后。

她的屁股被工装裤的臀部位置绷得圆滚滚的,两瓣臀肉隔着布料鼓出来,中间勒出一道浅浅的沟。

他的手按在她左边那瓣屁股上,用力抓了一把,弹性十足,手指陷进去,又被弹回来。

他捏了几下,感觉那臀部在掌心里变形,又从指缝里挤出来。

他的手往下,摸到她屁股和大腿交界的地方,那里的弧线陡然收窄,他的手停在那个弧度上,拇指按在她大腿后侧,其余四指扣在她屁股上,又捏又揉。

他为了不让人发现,深吸了几口气,把那股邪火压下去,然后弯腰,粗暴地将童唯兮往走廊深处的杂物堆后面拖去。

拖的时候,他的手故意又在她胸上和屁股上抓了几把,感受着那团软肉在他掌心里变形。

拖到杂物堆后面,他把她放好,用几块废木板挡在她身前,确保从走廊外面看不见她。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走出走廊。

段刑站起身,目光快速扫过走廊四周,确认现场没有其他警员,也没有任何动静,才放心下来。

他不能让任何人发现童唯兮在这里,更不能让杜渐之知道。

他弯腰,粗暴地将童唯兮往走廊深处的杂物堆后面拖去,那里堆满了废弃的木板和纸箱,隐蔽性极好,是绝佳的隐藏地点。

拖行过程中,童唯兮的头撞到了木板,发出轻微的声响,却依旧没有醒来。

安置好童唯兮,段刑转身在走廊里搜寻起来。

他记得刚才和邢峥、彭骁缠斗时,似乎看到邢峥身上有个小小的喷雾瓶,想来就是打昏童唯兮的迷药。

果然,在公厕门口的地面上,他找到了那个不起眼的黑色小瓶子,瓶身还沾着少许灰尘。

他拧开瓶盖,凑近鼻尖闻了闻,淡淡的刺鼻气味,和童唯兮身上的味道一致。

他拿着迷药瓶,重新走到杂物堆旁,蹲下身,将瓶口对准童唯兮的口鼻,轻轻按了两下。

迷药的雾气缓缓散开,钻进童唯兮的鼻腔,他看着她无意识皱起的眉头,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笑。

这样一来,她就能睡得更沉,就算他做什么,也不用担心她突然醒来反抗。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站起身,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

脑海里的理智和兽性在激烈交锋,可刚经历过战斗的戾气,加上对杜渐之的嫉妒、对童唯兮的占有欲,还有当年刁难她时的快感,终究压过了理智。

他低头看着杂物堆后昏迷不醒的童唯兮,眼底的兽性彻底失控,手掌摩挲着掌心,回味着刚才触碰她皮肤时的触感。

他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对,可他控制不住。

童唯兮是杜渐之的女朋友,是他曾经处处刁难的人,如今又毫无反抗之力地落在他手里,还身处这空无一人、满是硝烟味的楼道里,所有的因素交织在一起,让他彻底卸下了伪装,暴露了心底最阴暗、最肮脏的一面。

那种掌控他人命运的感觉,那种报复杜渐之的快意,还有压抑多年的恶意,此刻全都汇聚在一起,催着他做出疯狂的决定。

他慢慢走到杂物堆前,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拨开童唯兮额前的碎发,手掌划过她苍白的脸颊,语气冰冷又带着一丝玩味,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童唯兮,没想到吧,你又落在我手里了。以前你有人护着,现在你就是我的。”

走廊里依旧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破碎窗户的呜咽声,夹杂着他粗重的呼吸声。

他盯着童唯兮的脸,眼底的欲望越来越浓。

他只想借着这个机会,彻底掌控这个送上门来的猎物,宣泄自己即将得逞的躁动和快意。

好书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