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专注的夜晚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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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客房没有开灯,窗帘没有拉严实,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一道细细的白,落在床尾的被子角上。

童唯兮一个人躺在床上,睁着眼盯着天花板,周围太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被子裹在身上怎么躺都不舒服,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想,又什么都不想,眼皮沉得很却怎么也睡不着。

越是安静,白天那些画面就越往脑子里钻。

任念跨坐时大腿压在她身上的沉重触感,任念高潮时那种尖锐的呻吟声,任念把黏腻淫水抹在她脸上时的冰凉湿意。

她的手指被任念的阴道裹住时那种又湿又烫的紧致感,任念的舌头舔开她阴道口那一瞬间的陌生酥麻,还有任念问“是不是处女”时她自己那个点头的动作。

她不知道那一刻自己为什么点头,也许是因为不想说谎,也许是因为那时候她已经不想对任念隐瞒任何事情。

那个问题像一把钥匙,轻易就撬开了她一直锁着的嘴,而她就那么顺从地让它开了。

她把那个秘密就那么轻易地交了出去,交给她以为不会伤害她的人。

她不知道以后任念会不会在某天把这个秘密当笑话讲给别人听。

但这些还都不是最让她喘不上气的。

最让她喘不上气的是她发现自己好像一点都不后悔。

不是不后悔交出秘密,而是不后悔今天发生的那些事。

任念压在她身上的时候她没有推开,任念把手指插进她身体里的时候她没有反抗,她甚至主动把手伸进了任念的身体里。

如果再来一次,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但至少现在躺在这里,她心里没有那种被人强迫的愤怒和委屈。

这让她害怕,比被人侵犯还要害怕。

因为被侵犯至少可以说不是她的错,可今天的事,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说这句话。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传来一股洗衣液的味道,是泽欢哥买的那个牌子。

泽欢哥让她住进这个房子,给她买新袜子新衣服,每天变着花样做饭给她吃。

而她连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都说不清楚。

那天从拆迁区回来,裤子上有暗红色印子,大腿内侧有淤青。

她不记得完整的经过,但她敢肯定自己被人碰了,这几天下体传来的异常疼痛让她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

可她不知道是谁干的,甚至不知道有几个人。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被弄晕之后才被侵犯的。

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的身体被人动过,知道那些血迹和淤青不是自己摔出来的,知道那种从身体深处传来的钝痛不是做梦能造成的。

但除此之外一片空白,连那个人的脸、声音、气味都没有留下任何印象。

今天任念压在她身上的时候她没有推开。

任念把手指插进她身体里的时候她没有反抗。

她甚至主动把手伸进了任念的身体里。

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好像身体不是自己的,好像只有让别人也尝到那种被进入的感觉,她才能不那么害怕。

但现在躺在这里,她觉得自己脏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就是这双手插进任念的身体里,把任念弄到高潮。

就是这双手被任念拉着按在大腿上,按在小穴上。

就是这双手在任念嘴里进进出出,沾满口水和淫水。

掌心的纹路很乱,什么都没有,但她总觉得有什么脏东西粘在上面,洗不掉。

她一想着这些,就心烦意乱地走出自己房间。

客厅里的灯都关了,主卧的门缝下透出一线光亮,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淡淡的黄色。

她摸黑走进卫生间,没有开灯,抹黑拧开水龙头。

冰凉的水冲得手发麻。

她挤了很多洗手液,搓手心,搓手背,搓手腕,搓了一遍又一遍,搓到皮肤发红发疼。

关掉水后,她把手指凑到鼻子底下闻。

柠檬味的洗手液盖住了那股腥涩的气味,但她总觉得那股味道还在,黏糊糊的,怎么洗都洗不掉。

她回到房间,坐在床沿上,低着头盯着脚上的灰色棉袜。

新袜子昨天刚拆包装,但她想起那天从拆迁区回来时穿的那双灰色袜子,回来之后就被她扔进楼下垃圾桶了。

那条裤腰位置有暗红色印子的黑色工装裤也被她塞进垃圾桶最底层。

她烦躁的记得那天醒过来的时候,身上盖着木板,冷风从破碎的窗户灌进来,吹得她浑身发僵。

她挣扎着爬起来,后颈疼得要命,头也疼,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她以为自己只是被人打晕了,以为没事。

回到家洗澡的时候,内裤上有一小块暗红色的痕迹,她以为是月经,没在意。

直到下面开始疼,肿胀的厉害,小便的时候更像刀割一样疼,她才觉得不对劲。

后来她找了时间偷偷去医院检查。

挂的是妇科,坐在诊室门口的塑料椅子上等了很久,周围都是挺着肚子的孕妇或者被男人陪着来的女人,只有她一个人,低着头,把病历本攥得紧紧的。

轮到她的时候,诊室里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戴着眼镜的女医生,头发用夹子别在脑后,桌上有一杯凉透的水。

医生问她哪里不舒服,她支支吾吾说了,说下面疼,小便也疼。

医生让她把裤子脱了躺到检查床上,当她把裤子脱把腿分开的时候,冰凉的器械探进来的时候她疼得缩了一下,虽然医生说了句“放松”,但她还是听出了医生语气里没有耐心,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器械使劲的往里顶了一下,她疼得攥紧了检查床边缘的皮垫子。

检查完的时候,医生摘下手套扔进垃圾桶,走到洗手台边洗手的时候,那个医生还问自己有性生活吗。她记得当时那个医生瞟向自己的眼神。

那个眼神她到现在都记得。

医生的目光从她脸上慢慢往下移,先落在她敞开的衣领上,又移到她并拢的双腿上,最后落回她的眼里。

然后医生那不大不响,但让童唯兮每个字都听的清清楚楚,“你这种女孩我见多了。跟人睡了搞出毛病,跑来跟我装处女。”

她当时很想解释,想说自己真的没有,想说她是被人弄晕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这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说出来肯定更丢人。

被人侵犯了还不知道是谁干的,连报警都不敢,偷偷摸摸来医院检查,跟做贼一样。

医生见多了这种人吧,她觉得。

在医生眼里,她大概就是那种不自爱的、随便跟人上床然后出了事跑来哭哭啼啼的女人。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她站在台阶上,冷风灌进领口,她把手插进口袋里,低着头站了很久。旁边有人抽烟,烟雾飘过来呛得她咳嗽,她都没动。

这段时间她每次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的时候,这个就有一种念头冒上来,只是每次她能都把这个念头压回去了,告诉自己不能这样,告诉自己这不对,告诉自己还有很多理由活下去。

但今天,自己与念姐做了这种事情之后,她觉得自己被彻底的打上了‘脏女人’的标签。

脑子里各种念头撞来撞去。

任念下午说的那句话又冒了出来,天又塌不下来,人活着嘛,什么事都能过去。

天确实没塌,她还活着,像个正常人一眼呼吸,心跳都正常,但她就是感觉胸口堵得慌。

她越想越觉得委屈。

她觉得自己什么也都没做错,就是信了杜渐之的话,想去把工作争回来,结果变成了这样。

她也觉得对不起泽欢哥,住他的房子吃他的饭被他照顾着,自己还搞出了这种破事。

她想告诉他,想把今天的事、自己可能被侵犯的事情全都说出来,可是当她走到泽欢面前的时候,这些话堵在嗓子眼里,让她说不出口。

她怕泽欢看不起她,怕他觉得她不自爱、不检点、活该被人碰。

更怕他开口指责她,问她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为什么要听杜渐之的话,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她承受不住那些。

她心烦意乱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手无意识地在书桌边缘划了几下,随手拉开了抽屉。

里面放着几样零碎东西,那把拆快递用的剪刀就躺在最上面,银色刀刃在灯光下反着光。

她盯着那把剪刀看了几秒,一个念头突然浮了上来,这几天已经浮上来很多次,每次都被她压回去,但这次压不住了。

她拿起剪刀走出客房。

走廊里没有灯光,昏暗的空间里只有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一点可怜的月光。

任念和泽欢的房间门都关着,应该睡了,她是这么想的。

冬天的风有点冷,她站在阳台上,手里的剪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走廊太窄,卫生间也太小,她不想在那种封闭的地方做这件事。

阳台开阔得多,夜风从远处吹来,把头发扑到脸上。

剪刀从右手换到左手,刀刃对准左手手腕内侧那条隐约可见的青色血管。

凉意从刀刃传来,她在皮肤上轻轻一划,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没有破皮。

又换回右手,对准同样的位置,贴着血管慢慢滑过去,又是一道白印,依然没有破。

心里清楚,只要用力划下去,血就会涌出来,热热的,顺着手指往下淌,一滴接一滴,越来越多。

很快人就会晕过去,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些脏东西,那些被人碰过的皮肤,那些插进过别人身体里的手指,到那时就都不是自己的了。

风又吹过来,她冷的打了个哆嗦,手里的剪刀攥得更紧了,终究还是没有划下去。

她想起这是泽欢哥的家,地板是他铺的,阳台上的花是他养的,连晾衣架都是他一个一个挂上去的。

如果她在这里弄出一地血,泽欢哥早上起来推开阳台门会看到什么?

他会不会觉得恶心?

会不会觉得这个住在他家里的女孩不知好歹,连死都要死在他家里给他添麻烦?

她欠他的已经够多了,不能再欠他一个收拾血迹的早晨。

夜深了,公寓里安静得像一座空房子,童唯兮仍然站在阳台上思索许久,手里的剪刀始终没有划下去。

“小童?这么晚还不睡?在这里做什么?”泽欢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这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童唯兮整个人猛地一僵,后背瞬间绷直了。

她转过头,看见泽欢站在阳台推拉门边上。

泽欢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他身上还穿着深灰色的西装裤和白色衬衫,衬衫下摆塞进裤腰里,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

“啊……泽欢哥……”童唯兮话语堵塞的回应道。

当童唯兮回头的时候,泽欢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刀刃在月光下反了一下光把泽欢的眼睛都闪的睁大了几分。

他原本张嘴,那句“怎么这么晚一个人在这里”霎时间说不出口。

“你拿剪刀做什么?”泽欢低声问道。

“没……没做什么……”被泽欢询问的童唯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剪刀,身体微微一抖,却并没有马上丢下剪刀。

她不敢看泽欢,身体往后退了半步将自己抵住了阳台上的冰凉栏杆上,冰凉的感觉透过衣服导入她的脊椎,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没什么?”泽欢往前迈了一步,“童唯兮,你大半夜不睡觉,一个人站在阳台上拿着剪刀,你跟我说没什么?”

“我就是……睡不着……出来透透气……”童唯兮听着泽欢略带愤怒的声音,有些害怕的回应道,“剪刀是我……顺手拿的……想剪个东西……”

“顺手剪什么东西?”泽欢又往前迈了一步,目光一直盯着那把剪刀,“我没看到你手里有要剪的东西。”

“我就是……我……”童唯兮死死攥着剪刀柄,嘴唇哆嗦着,断断续续地说道,“我就是顺手拿的……不是……是它……它就放在那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

她的目光飘忽着,先落在剪刀上,又飞快地移开,看向泽欢身后的某个虚空,再然后视线像被烫到一样弹回自己的鞋子。

“我真的没有要做什么……我就是睡不着……然后走出来……然后就看到了……”她声音低的连她自己也听不到在说什么,“然后我就拿起来了……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拿……拿起来就是想……想剪个什么东西……对,剪东西……”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剪东西……剪个东西……我就想剪个东西……可是我没有东西要剪……我就是觉得应该剪一下……不剪也行……我就是拿着……拿着怎么了呢……为什么不能拿着呢……”

她的忽然变得有些固执,甚至带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她飞快地抬起眼睛看了泽欢一眼,又立刻垂下去。

“你不用管我的,泽欢哥……我真的马上就回去睡了……我就是站一会儿……我看月亮挺好的……今天月亮挺圆的对吧……你没看到吗……就在那边……”她说着,竟然真的抬手朝夜空胡乱指了一下,剪刀在她手里跟着晃了晃,月光在刃面上又滑了一下。

“把剪刀给我。”泽欢伸出手,态度严厉的说道。

童唯兮看着他摊开的掌心,脑海里却浮现出另一双手。

那双在黑暗里撕扯她衣领的手。

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从大楼里醒来后她反复回想,却什么也想不起来,只有后颈被重击后蔓延开来的钝痛。

“不……不用了。”童唯兮的声音忽然变得尖细,身体往后缩去,后腰再一次撞上冰凉的铁艺栏杆,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泽欢皱起眉头往前迈了半步。他没有多想,只是觉得不能再让她拿着剪刀站在阳台上,于是很自然地伸手去取她手里的剪刀。

但在童唯兮眼里,那只手正在无限放大。

白衬衫的袖口、修长的手指和脑海里那双侵犯了自己的手重叠在了一起。

深灰色墙壁的画面猛地涌入脑海,铁锈味、大楼废墟味、仿佛又弥漫在鼻腔里,下体的疼痛感、脑袋的疼痛感从记忆中苏醒过来。

“别碰我!”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厉声喊道。

童唯兮的尖叫撕裂了夜晚的安静,她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一样弹起来,右手的剪刀疯狂地朝前挥出去。

银白色的刃口在空中划出凌乱的光弧,带着急促的破空声。

泽欢根本没有料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

他的右手还保持着去取剪刀的姿势,左臂直接撞上了挥舞过来的刀刃。

锋利的刀尖划开衬衫袖口的布料,在皮肤上豁出一道细长的口子,殷红的血液立刻涌出来,顺着小臂往下流淌。

泽欢闷哼一声捂着左臂往后退了两步,鞋跟磕在推拉门的轨道上差点绊倒。

他的眉头因为疼痛而紧紧拧在一起,低头看了一眼伤口,血正从他的指缝间渗出来滴在浅灰色的地砖上。

童唯兮还在挥舞剪刀,完全失去了控制。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白里布满细密的血丝,瞳孔却像是没有聚焦一样空洞地望着前方。

她不是在看着泽欢,而是在看着某个不存在于这个阳台上的东西。

“别过来……别碰我……”她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几个词,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像是坏掉的录音机卡在同一段磁带上。

剪刀又挥了几下,刀尖擦过泽欢的右手手背,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泽欢忍着左臂的疼痛侧身躲开,后背撞上客厅的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童唯兮。”泽欢压低声音叫她的名字,试图让这个小姑娘冷静下来。

童唯兮的胸腔剧烈起伏着,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她的脑海里全是碎片般的画面。

灰墙上的霉斑、发霉的空气、下身传来的疼痛。

还有那个她拼命想看清那张脸却怎么也看不清,只有一片模糊的轮廓和那双正在解她衣扣的手。

她的视野忽然变得模糊一片。

泽欢站在她面前,但在她的眼睛里,那个位置站着一个模糊的高大黑影。

黑影穿着深色衣服,脸上没有五官,正在朝她伸出手。

“我说了不要碰我!”童唯兮又尖叫了一声,整个人朝前扑过去,剪刀对准了那个黑影的方向。

泽欢眼疾手快地扣住她的手腕往外一拧。童唯兮吃痛地轻呼了一声,手不由自主地松开,剪刀哐当一声掉在阳台地砖上弹了两下。

但她却没有就此停下来,童唯兮开始拼命挣扎,指甲在泽欢的手背上抓出几道红印。

她的膝盖往上顶,脚乱踢,整个人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一样疯狂地扭动。

泽欢只能用受伤的左臂配合右手一起把她按住,伤口的血蹭到了她的衣服上,洇出触目惊心的鲜红痕迹。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童唯兮的声音已经喊得沙哑了,带着浓重的哭腔,眼泪糊了满脸。

泽欢把她整个人抵在阳台的推拉门门框上,双手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再乱动。

他的左臂伤口被扯得更大了,血顺着小臂滴在童唯兮的光脚背上,温热的触感让她猛地打了一个激灵。

她针扎片刻,忽然身体一下子软了下来。

她靠在墙上上,胸膛还在剧烈起伏,眼泪无声地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滑到下巴,再滴到被血弄脏的T恤上。

她的目光慢慢聚焦,终于看清了泽欢的脸。泽欢的脸色因为疼痛而微微发白,眉头紧紧皱着,左臂的衬衫袖子已经被血浸透了一大片。

“泽欢哥……”童唯兮嘴唇哆嗦着,眼眶里又蓄满了新的泪水。

她低头看见自己手背上沾着的血痕,看见泽欢手臂上还在流血的伤口,看见地砖上滴落的暗红色血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坐在地上。

“我……我做了什么……”童唯兮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抖动。

她的声音闷在腿缝中间传出来,断断续续地重复着同一句话,“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泽欢靠着墙壁站着,低头看着蜷缩成一团的童唯兮。他的左臂还在疼,血从指缝间渗出来,但他没有去管伤口,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泽欢才慢慢蹲下身和坐在地上的童唯兮平齐,伸出没有受伤的右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发顶。

“没事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语气却放得很轻,“不怪你。”

童唯兮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但她始终没有抬起头来。

就在两人僵持下,客厅走廊尽头的壁灯忽然亮了,一团暖黄色的光从墙角漫出来。

任念披着一件奶白色的真丝睡袍从卧室里走了出来,腰带没有系,睡袍前襟随意地敞开着。

她里面只穿了一条墨绿色内裤,窄小的布料刚好兜住阴道。

上半身饱满的乳房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乳头在空调吹出的风里微微发硬翘起。

她踩在深灰色的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睡袍下摆随着步伐飘动,两条修长的大腿交替迈出,大腿内侧的皮肤在昏暗光线里显出细腻的光泽。

走到客厅入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抬起右手揉了揉眼睛,杏仁眼半眯着,显然刚从睡梦中被吵醒。

“老公?泽欢?你在那边干什么?”任念带着刚醒时特有的沙哑和慵懒喊道。

童唯兮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她还坐在地上,后背靠着阳台推拉门的门框,衣服上沾着泽欢的血,手背上也有干涸的血痕。

她的头猛地低下去,下巴几乎要埋进胸口,散落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重又快,每一次心跳都像有人在耳朵里面擂鼓。

念姐。

念姐出来了。

念姐会看到她这副样子,会看到她拿着剪刀伤了泽欢哥,会看到她手背上的血,会看到地砖上的血点。

念姐会怎么想。

她一定会觉得自己是个疯子,是个不知好歹的人,住在别人家里还拿剪刀伤人。

念姐收留她的时候对她那么好,而现在她拿着剪刀划伤了念姐的丈夫。

童唯兮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想开口说点什么,想说念姐对不起,但嗓子里像堵了一块石头,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的肩膀开始细微地发抖,从生理上涌出恐惧。

这种恐惧比小时候打碎了家里物品等着挨骂的感觉还要严重一百倍。

“我怎么听见有人喊叫?”任念又往前走了两步,看见了丈夫,歪了歪头说道。栗色长发从肩头滑落垂在裸露的乳房旁边。

泽欢在任念开口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已经动了。

他悄无声息地往左挪了半步,用身体挡住了阳台推拉门的门框。

他的后背挺得很直,肩膀微微后收,把门框里坐在地上的童唯兮完全遮在了身后。

同时他的左臂贴着身侧往后收了收,带血的袖口被身体的阴影盖住,从任念站的角度看过来只能看到他右侧的身体轮廓。

他的自然的换了个站姿,脸上甚至已经挂上了一个温和的笑。

“没事,念念。”泽欢平稳而松弛的说道,和刚才蹲在童唯兮面前说“不怪你”的时候判若两人,“我刷视频呢,一个恐怖剪辑,突然跳出来个镜头吓我一跳。”

“恐怖视频?”任念的眉毛动了一下,杏仁眼半眯着看向泽欢,“我刚才听见的是个女人的声音。”

童唯兮坐在地上,任念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她的耳朵里。

念姐听见了。

念姐听见她喊叫了。

念姐知道是个女人的声音。

她不能再让泽欢哥替她撒谎了。

这是她的事,是她惹出来的,是她伤了人,她不能像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泽欢哥身后让他一个人扛。

她撑了一下地面想要站起来,膝盖刚离开地面两寸。

泽欢的温热的右手往后伸过来,五根手指稳稳扣住她的手腕。童唯兮被他按在原地,膝盖又落回地面。

泽欢面不改色地朝妻子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他平时一模一样。

“就是小童跟我一块儿看的。她也被吓着了,刚才喊的那声就是她。”

任念的视线越过泽欢的肩膀往他身后看了一眼。从他身体边缘能看到阳台推拉门的门框和一小截深灰色的地砖,但看不到坐在地上的童唯兮。

“小童也在?你们俩大半夜不睡觉在阳台上刷恐怖视频?”

泽欢歪了歪头,用一种带着点无奈和自嘲的语气开口,声音里甚至夹了一丝笑意。

“可不是嘛。我这不是刚回来嘛,看见小童也没睡,她说睡不着,我就说那陪我刷会儿视频。谁知道刷到一个恐怖剪辑的合集,我看得入神了,突然蹦出来个镜头,小童吓得直接喊出来了,我自己手机差点扔阳台底下去。”

他说完还摇了摇头像在回味那个被吓到的瞬间。他的右手始终背在身后握着童唯兮的手腕。

任念站在客厅中央,手捏着自己的衣服,但她的目光在丈夫泽欢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往右偏了偏看向他身后的那片阴影。

“小童?你蹲在后面干嘛呢?”

童唯兮浑身的血像是一下子涌到了脸上。

念姐在叫她。

念姐想看她。

她这个样子怎么让念姐看。

衣服上有血,手背上有血,头发杂乱无章。

念姐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个画面本身就解释不清楚。

一个二十三岁的女孩子,大半夜和男主人在阳台上,女主人出来了她躲着不露面。

念姐会怎么想。

她必须站起来。她必须自己说清楚。是她伤了泽欢哥,不是泽欢哥的错。她不能再让泽欢哥替她兜着了。

童唯兮深吸了一口气,膝盖第二次用力想要站起来,手腕在泽欢的掌心里挣了一下。

可泽欢不仅没有松手,他五根手指稳稳收拢,同时整个人的重心往左脚移了半寸。

他侧过头目光越过自己的肩膀朝身后看了一眼。

不是看童唯兮的脸,而是看她头顶的发旋和散落的头发。

他的视线只停留了一秒就收回来重新落在任念身上,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更松弛了,嘴角翘起的弧度带着一种夫妻之间才有的随意和亲昵。

“她手机掉阳台下边那个缝里了,”泽欢用下巴朝阳台方向扬了扬,“蹲那儿掏呢。那个缝上次我掉了个打火机进去,掏半天才掏出来。她手小,伸进去刚好能够着。”

他说这话时语气带着漫不经心的熟稔,左手抬起来摸了摸后颈,整个人显得松弛随意。

任念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又舒展开。她看着泽欢的脸,又看了看他身后那片模糊的阴影。

“手机掉缝里了?”任念重复了一遍泽欢的话。

“嗯,掏着呢。刚才就是刷视频的时候手一抖掉下去的,她蹲那儿掏了有一会儿了。”

“小童,掏着了没?”泽欢说完偏过头朝身后看了一眼。

“还……还没。”

“那你们刷到什么恐怖视频了?吓成这样。”

“就是一个那种短视频合集嘛,前面都是些配乐阴间的空镜,老房子啊走廊啊镜子什么的,看了一分多钟都没啥,然后突然蹦出来个鬼脸,音效也炸了一下。我跟你讲,这种视频最缺德的就是前面铺垫特别长,让你看着看着就忘了这是个恐怖视频,然后突然来一下。”

他说这段话的时候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右手还握着童唯兮的手腕,左手配合着话语比划了一下。

“所以你大半夜回来不睡觉,拉着小童在阳台上刷恐怖视频,然后两个人都被吓到了,小童的手机还掉缝里了。”任念看着他比划的样子,嘴角动了动,想笑又没笑出来。

“就是这么回事。”泽欢点了点头。

任念沉默了几秒。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壁灯的光照在她裸露的胸脯上,在她乳沟的位置投下一小片暖黄色的光斑。

她的呼吸很平稳,小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小童,”任念忽然又开口了,视线越过泽欢的肩膀看向那片阴影,“你手机掉哪个缝了?阳台上哪有缝?”

“就是栏杆和地砖接缝那个位置,有一条收口缝,上次我那个打火机就是从那儿掉下去的。”他边说边用左手朝阳台方向指了一下,“后来我拿螺丝刀把那个缝撬开了一点才掏出来。小童手比我小,伸进去应该刚好。是吧小童?”

“嗯,快掏到了。”童唯兮闷闷的回应道。

“老公,你不会是在跟小童干什么羞羞的事情吧?”任念忽然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开口道。

“念念,你想什么呢。”泽欢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但他的拇指在童唯兮手腕上按了按。

“我想什么?”任念往前迈了一步,两瓣饱满的乳房在暖黄色壁灯光里完整地露出来。她的目光往下落,在泽欢的裤裆位置停了一瞬又抬起来。

“大半夜的,你不回房间睡觉,跟一个二十三岁的小姑娘躲在阳台上。她蹲在你后面,你挡在她前面,你跟我说手机掉缝里了。老公,你硬了没有?”

“念念,你越说越离谱了。”泽欢的后背微微绷了一下,握着童唯兮手腕的力道比刚才紧了一分。他侧过头用一种带着无奈的笑容看着她。

“离谱吗?”任念又往前走了一步,抬起右手戳了戳自己微微发硬的乳头,“我的也不小吧,老公。还是说你摸腻了,想换换手感?”

泽欢深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了一下,左臂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念念,你刚从床上起来,人还没清醒。回去睡觉好不好?”

“我很清醒,比任何时候都清醒。”任念歪着头,杏仁眼里带着清醒而直接的神色。

她的目光越过泽欢的肩膀,“小童,你胸到底有多大?D还是E?我看你穿衣服的时候胸脯那里撑得很大。泽欢肯定喜欢,他就喜欢大的。”

童唯兮坐在地上,任念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她的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金属门框,脸烧得发烫,手却在泽欢的掌心里开始发抖。

“小童?怎么不说话呀?”任念的语气轻飘飘的说道,“你是E吧?当初泽欢追我的时候也说我胸大。男人嘛,都一个样。”

泽欢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看着任念站在壁灯光里,睡袍敞开着,饱满的乳房毫无遮挡地裸露着,乳头上翘,乳沟在暖黄色光线里显出柔和的阴影。

“念念,别乱说。”

“我乱说吗?大半夜跟你在阳台上蹲在一起,你用手挡在身后。老公,你对她可我上心多了。小童,你出来让我看看。我看看泽欢喜欢的胸到底有多大。”

童唯兮的手腕在泽欢的掌心里猛地僵住了,她可不敢就这样出去。

泽欢的手捏的紧,掌心温度正在流失。

左臂伤口渗出的血已经顺着小臂流到了手腕,在衬衫袖口洇出大片深色湿痕。

他的视野边缘开始发暗,妻子任念的脸在他面前晃了一下,轮廓有些模糊,壁灯的光晕拖出一道长长的尾巴。

他的重心不自觉地往门框上靠了靠,后背的衬衫布料蹭过金属边框发出一声轻响。

“念念,我跟小童什么事都没有。她睡不着,我回来碰见了,真的就在阳台上聊了两句。”

“聊了两句。跟一个胸大的小姑娘大半夜在阳台上聊了两句。老公,你跟我都没什么话聊了,跟她倒是有话聊。”

“也难怪咯。”任念转过身朝卧室走去,臀部在走路时左右摆动,墨绿色内裤完美勾勒出臀部的完整轮廓,“小童胸那么大,年轻,皮肤白,又住在咱们家。老公你上心也是正常的。”

“你们继续,我回去睡了。老公,你要是真喜欢小童,跟我说一声就行。我又不会拦着你。”她似乎不想再听了,头也不回的走回卧室。

“泽欢哥……念姐她……”

“没事,别管她。你先起来。”

童唯兮从地上爬起来,膝盖磕在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看见泽欢靠着墙的样子,看见他左臂袖口那片触目惊心的深红色湿痕,她的心脏猛地揪紧了,一股凉意从脊椎底部一直窜到后脑勺。

“泽欢哥,你还在流血。”她的声音又急又哑,伸手想去扶他又不敢碰他,“你让我看看伤口,你让我看看。”

“没事,皮外伤,不深。”泽欢睁开眼睛看着她,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才聚焦。

“你脸色都白了你还说没事。”童唯兮一把抓住他没有受伤的右手,把他从墙边往客厅沙发的方向拉,“你先坐下,你先坐下来让我看看。”

泽欢被她拉着走了几步,脚步有些虚浮,鞋底擦过地板发出拖沓的声响。

他在沙发边缘坐下来,后背靠进柔软的靠垫里,头往后仰了仰。

天花板上的吸顶灯没有开,只有走廊那盏壁灯的光漫过来,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

童唯兮蹲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托起他的左臂。

衬衫袖口已经被血浸透了,布料紧紧黏在皮肤上,她不敢硬扯,只能把袖口的扣子一颗一颗解开,然后极慢极慢地把袖子往上卷。

伤口露出来的时候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臂内侧一道将近十公分长的口子,边缘外翻着,血还在从裂开的皮肉里往外渗。

不是特别深,但因为刚才两个人纠缠的时候扯动了好几次,伤口被撕得更大了,周围的皮肤已经肿了起来,泛着不正常的红色。

“得止血,得马上止血。”童唯兮抬起头四处看,客厅里空空荡荡,茶几上只有一个遥控器和一只玻璃杯。

她想起主卧衣柜最下面的抽屉里有医药箱,泽欢上次给她换脚上的绷带时就是从那里拿的。

但是念姐刚回了主卧,她不能进去,不敢进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今天下午刚换的衣服。她咬了咬嘴唇,双手抓住衣服下摆往上一掀,把整件衣服脱了下来。

泽欢靠在沙发上,视线落在她身上的粉色蕾丝胸罩上,她撕扯布料时乳房的晃动幅度直接撞进他的眼睛里。

暖黄色灯光在她的皮肤上铺开一层细腻的光泽,小腹平坦紧致,肚脐眼小小的,腰侧线条流畅。

他的目光在她胸上猛看了几秒后移开了视线,移开不是因为不想看。

而是视野又开始发暗,左臂伤口的疼痛扯着他的意识往下坠。

但即使移开了目光,裤裆里的阴茎还是充血胀了起来,龟头从包皮里探出顶在内裤的棉质布料上。

一股熟悉的胀痛感从下腹升起,和伤口失血的眩晕绞在一起,让他的呼吸变得不规律。

一个女人在慌乱中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的衣服为一个男人包扎伤口,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直接击中了他。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起妻子刚才站在壁灯光里敞开睡袍的画面忽然和眼前童唯兮解开胸罩的动作重叠在一起。

两个画面在他失血过多的脑子里反复切换,乳头在暖黄色光线里的形状,乳沟在阴影里的弧度。

泽欢闭了一下眼睛。

阴茎在内裤里跳了一下,龟头渗出一点透明的黏液濡湿了棉质布料。

他不该在这个时候有反应,左臂还在流血,意识正在涣散,但他的身体完全不受理智控制。

童唯兮把棉质布料按上他伤口的时候,她手擦过他小臂的时候,温热柔软的触感让他下腹的胀痛又紧了一分。

童唯兮没有注意到他的身体反应。

她跪在沙发边上,将撕好的布条叠成厚厚一摞压在泽欢左臂的伤口上,然后双手用力按住。

泽欢的手臂肌肉在她掌心下猛地抽动了一下,眉头拧紧,没有出声。

“你忍一下,先止住血再说。”

客厅里安静的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壁灯的光照在她裸露的肩膀和后背,照出肩胛骨细微的起伏。

“泽欢哥。”童唯兮按着他的伤口说道。

“嗯。”

“我……我有话要跟你说。”

泽欢的头靠在沙发靠背上,视线从天花板上移下来落在她脸上。她低着头,他只能看见她的发顶和额前碎发下若隐若现的眉眼。

“你说。”

“我前几天……去见杜渐之了。”

“他跟我说,有个案子,毒贩的案子。他说如果我能去现场拿到证据,立了功,就能回警局。他说得很认真,说这是唯一的机会,说局里其实也想让我回去,就是缺一个理由。我信了。”

“我不是为了我自己。念姐……念姐的事我听你说过一些。那些人对念姐做的事。我想帮她。我想让那些人付出代价。如果我回了警局,我就能查,我能找到那些人,我能……”

“后来,前几天我去了那个地方。拆迁区里的一栋破楼。杜渐之给了我地址和时间。我进去了,里面很暗,墙上全是灰。我听见有人说话,听见脚步声朝这边过来。有个人朝我这边冲了过来,后来我与那人搏斗,但是我被那人用棍子给打晕了。再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说到这里,她的肩膀开始发抖,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

“我醒过来的时候躺在地上,身上盖着木板,后颈疼得要命。我以为只是被打晕了,以为没事。回到家洗澡的时候内裤上有血,我以为是月经。后来下面开始疼,肿得很厉害,小便的时候疼得我直冒冷汗。我去医院检查,医生……医生说我下面有撕裂伤。”

她说到这里停住了。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壁灯电流的细微嗡鸣声。

她低着头,刘海遮住了眼睛,胸罩肩带从左边肩膀上彻底滑下来,左边罩杯往下掉了半截,露出大半白皙的乳房,乳头缩在乳晕中央还没有挺起来。

她没有去拉肩带,甚至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左边乳房几乎全部暴露在泽欢的视线里。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自己要说的话上,而那句话堵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泽欢靠在沙发上看着她。

他的视野忽明忽暗,左臂的疼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让他的意识像水面上的浮标一样起起伏伏。

但他还是听见了她说的每一个字。

拆迁区,毒贩,杜渐之,后颈的重击,内裤上的血,医院的检查,撕裂伤。

这些词语一个一个落进他的耳朵里,然后拼成一个完整的画面。

他的下颌肌肉绷紧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同时他的阴茎在裤子里完全勃起了,龟头撑开包皮顶在内裤布料上,马眼渗出少量透明的黏液沾湿了一小片棉质布料,因为童唯兮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被他看着,那种无意识的暴露比任何刻意的裸露都更能刺激他。

“医生问我有没有性生活。”童唯兮继续开口道,“我说没有。医生看着我,从脸看到胸口,从胸口看到腿,然后跟我说,你这种女孩我见多了,跟人睡了搞出毛病,跑来装处女。”

“我没有装。我真的没有。我不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甚至不记得有几个人,什么都不记得。我只记得有人从后面打了我,然后醒了,然后下面疼。其它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抬起脸看向泽欢,眼眶干干的没有泪,但眼球上布满细密的血丝。

“泽欢哥,我被人碰了。我不知道是谁。我不知道是一个还是几个。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知道我的身体被人动过,我怎么洗都洗不干净。今天念姐碰我的时候,我把手伸进念姐身体里的时候,我一直在想,我脏了,我已经脏了,我怎么洗都脏。”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把心里压了太久的东西一口气吐出来,吐完之后整个人都空了。她的左边乳房在她说话时微微颤动。

“我知道了。”泽欢看着她。

他的左臂伤口还在她双手的按压下往外渗血,布条已经洇红了一小片。

他的头很晕,太阳穴突突地跳,客厅里的光线在他眼里忽明忽暗。

但他还是把右手放在她头顶上,轻轻的揉捏着。

就这三个字,没有再多说,泽欢意识正被困倦一点一点侵蚀,童唯兮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童唯兮等了一会儿,等他说更多的话。

但泽欢没有再开口。

她看见他的眼皮在往下沉,看见他喉结滚动时带动的颈部肌肉松弛无力,看见他右手手背上的血痕已经凝固成了暗红色的细线。

她猛地回过神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按着的布条,血已经洇透了第一层。

她慌忙把布条换了一面重新按上去,用力压紧。

然后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左边乳房露在外面,乳头已经因为风完全挺起来了,硬硬地翘在空气里。

她的脸一下子烧起来,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

她慌乱的把肩带拉回肩膀上,把罩杯拽上来盖住乳房,手在背后摸了一下胸罩扣子确认还扣着。

但她没有从泽欢面前退开。

她跪在沙发边的地上,双手继续按着他的伤口。

她刚才说了那么多,把自己最难堪最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全部倒了出来,现在再躲开反而更可笑。

“泽欢哥,你头晕不晕?”

“有一点。”

“你闭上眼睛休息一下。我按着,血止住就好了。”

泽欢没有闭眼。

他的目光落在她重新穿好的胸罩上,落在粉色蕾丝罩杯包裹着的两团乳房上,落在那道被挤得很深的乳沟上。

他的阴茎在裤子里硬得发疼,龟头完全从包皮里顶了出来,马眼渗出的黏液在内裤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湿痕。

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想别的事情,应该想她刚才说的那些话,想杜渐之,想那个拆迁区,想侵犯她的人是谁。

但他的大脑在失血的状态里不受控制,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眼前这具几乎全裸的上身吸走了。

他看着她,脑子里同时存在着两件完全不相干的事情。

一件是她被人侵犯的事实,另一件是他此刻正在勃起的事实。

这两件事不应该同时存在,但它们在失血带来的眩晕感里诡异地并存着,互不干扰。

“泽欢哥。”

“嗯。”

“念姐她……会不会真的以为我们……”

“不会。她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她的事情,你也知道。不是你的问题。”

“可是你替我挡了。你替我撒谎了。你流了这么多血还在替我挡。我……”

“小童。”泽欢打断她,“你住在我家里,就是我的人。我保护你是应该的。”

童唯兮去看他脸的时候,发现他的嘴唇颜色已经淡了很多,眼窝陷下去,眼眶周围泛着一圈青色。

“你别说话了,你闭上眼睛休息。”她的声音急促起来,双手更用力地按住他的伤口。

泽欢没有坚持。他把头靠回沙发靠背上,闭上了眼睛,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的呼吸。

过了几分钟,泽欢的呼吸平稳了一些,脸色依然苍白但不再像刚才那样泛青了。

童唯兮小心翼翼地松开按压的力道看了看伤口,血已经止住了,伤口表面凝结了一层暗红色的血痂。

她把沾满血的布条叠好放在茶几上,从沙发上拿了一个靠垫垫在泽欢左臂下面。

“泽欢哥,血止住了。你到沙发上躺好,我去给你倒杯水。”童唯兮光着上身走进厨房,从饮水机里接了一杯温水端回来,蹲在沙发边上递到他右手边。

泽欢接过杯子喝了两口,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头又靠了回去。

“你回房间睡吧。”他闭着眼睛说道。

“我在这里陪你。”

“不用。我躺一会儿就好了。你回去。”

“不,我要陪你,泽欢哥,你流了那么多血……”

“小童。”他睁开眼睛侧过头看她,目光在她裸露的上半身停了一瞬,然后落在她脸上,“回房间去。明天早上起来,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童唯兮没有说话,认真注视着泽欢。

“你刚才说的那些,我听进去了。当初你妈妈把你托付给我,不是托付给别人,是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童唯兮蹲在那里没有动,双手交叠着抱住自己的膝盖。

“意味着从那天起,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在外面受了委屈,回来找我,这是应该的。你闯了祸,我替你收拾,这也是应该的。你拿剪刀伤了我,我不怪你,因为你当时看见的不是我,是伤害你的那个人。这些都不是你的错。”他的虚弱的说道。

“至于你问的那个问题,我从来没那么想过。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一个人被狗咬了,没有人会说那个人脏。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童唯兮的眼眶红了,她使劲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还有,你刚才说你信了杜渐之的话,去了那个地方。你信他,是因为你想帮我,想帮念念。一个二十三岁的姑娘,为了别人的事敢往那种地方冲,你觉得这样的人会脏吗?”

他停了一下,呼吸有些不稳,胸膛起伏了几次才平复下来。

“我见过很多人。真正脏的人,是利用别人的善良往火坑里推的那种。你不是。你比他们都干净。”

童唯兮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接一颗地砸在她抱着膝盖的手背上。

泽欢伸出右手,手背轻轻碰了碰她抱着膝盖的手臂,然后收回去。

“好了,回房间去。把衣服穿上,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起来,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情,我就会管到底。你信我。”

童唯兮蹲在那里没有动。

她的眼泪还在往下掉,目光却从泽欢的脸上移到了他的嘴唇上。

他的嘴唇因为失血而颜色浅淡,微微干裂。

她看着那两片嘴唇,脑子里忽然涌上一个清晰而强烈的念头。

她的呼吸变快了,胸膛起伏的幅度比刚才大了许多,她此时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泽欢的嘴唇上。

泽欢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她。

他的视野因为失血而微微发暗,但是他看见她的目光落点从眼睛变成了嘴唇,看见她的瞳孔放大了一点。

他看见她胸罩罩杯里乳头挺起的形状,看见她因为身体前倾而挤出的那道深邃乳沟在壁灯下显出柔和的阴影。

他的阴茎在裤子里硬了。

是在他看见她盯着自己嘴唇的那个瞬间直接挺起来的,硬得发疼,龟头直直顶在内裤布料上。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次,目光从她的胸罩移回她的脸上。

她眼眶里还挂着没干的泪珠,鼻尖红红的,嘴唇微微张开,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魇住了一样朝他靠过来。

童唯兮撑在沙发边缘的手用了力,整个人往泽欢那里前倾过去,脸靠近了过去。她的呼吸打在他的嘴唇上,然后她把嘴唇贴了上去。

她亲吻的动作很轻。上唇贴上他的上唇,下唇贴上他的下唇,四片嘴唇叠在一起。她保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动,眼睛闭着,睫毛在剧烈地颤动。

泽欢感觉到童唯兮的嘴唇很软,带着眼泪干涸后留下的一点点咸味。

他把右手抬起来放在她后脑勺上,没有用力把她按向自己,也没有把她拉开,就只是放在那里。

他的阴茎在西裤里又涨大了一圈,龟头从包皮里完全顶出来,马眼渗出的更多的黏液。

他感觉到她的下唇在他唇上蹭了一下,生涩的,笨拙的,往旁边滑了一点点又滑回来。

他的呼吸重了几分,没有回吻她的吻,但他睁着眼睛。

他看着她因为闭眼而微微皱起的眉心,看着她睫毛上挂着的泪珠,看着她锁骨上方那片潮红的皮肤一直蔓延到脖子根部。

他的视线往下滑,落在她的胸罩上。

粉色蕾丝罩杯包裹着她的乳房,因为身体前倾的姿势,乳沟挤得更深了。

看的入迷,一下子童唯兮的嘴唇在他唇上压得更实了。

她的舌头碰到了他的下唇边缘,湿热柔软的触感让她自己的腰眼一阵酥麻。

她的嘴里尝到了一点点咸味,是他嘴唇上析出的盐分。

她的乳房在胸罩里涨得更厉害,乳头硬硬地顶着蕾丝布料,她的双腿不自觉地并拢了,阴道口一阵一阵地收缩,内裤的裆部已经洇湿了一小片。

泽欢的嘴唇在她的舌尖碰到自己时,身体本能的微微张开了一条缝。

然后他的下唇被她含住了,湿热的口腔包裹着他干燥的嘴唇,那种温度让他后腰的肌肉猛地绷紧。

感受下体的阴茎硬到了发疼的程度,他的目光却越过童唯兮裸露的肩膀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方向。走廊很暗,妻子的卧室门还关着。

他的视线收回来,落在童唯兮闭着的眼睛上。她亲他的样子很认真,认真到有点笨,嘴唇含着她的下唇,舌尖小心翼翼地碰一下又缩回去。

他看着她专注的神情,他把自己的右手从她后脑勺上滑下来到她的耳朵。

她的耳廓很烫,软骨柔软,耳垂肉肉的。

他的手顺着她的耳廓往下滑,滑过她的下颌线,贴着她滚烫的的皮肤。

他的拇指按在她嘴角上,轻轻往外拨了一下,把她的嘴唇从自己唇上拨开,发出一声极轻的湿润声响。

童唯兮睁开了眼睛,发现他在看着自己。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泽欢哥。”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童唯兮没有理会,她的嘴唇仍然贴着他的手,眼睛专注的看着。

泽欢的手从童唯兮嘴角移开,反而在她下唇的正中间轻轻压了一下,她的柔软湿润的嘴唇在他手里凹陷了下去。

“你在亲一个结了婚的男人。”

“我知道。”童唯兮的身体僵了一瞬,但没有往后退。她的嘴唇在他手上下动了动,声音闷闷的。

他感受到自己的阴茎在裤子里硬着,龟头抵着内裤布料的触感清晰得让人烦躁。

他的左臂伤口在疼,布条下面的血痂被刚才的动作扯开了一点,温热的液体顺着小臂往下流。

“回房间去。”泽欢把手从她脸上收回去说道。

童唯兮看着他,嘴唇动了动,站起身捡起地上撕破的衣服碎片攥在手里。直到回到自己房间的那一刻之前她还是回头看了一眼客厅。

他的靠在沙发靠背上,左手搭在扶手上,胸膛平稳地起伏着,眼神呆呆的望着天花板,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克制还是疲倦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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