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院

一步踏出,仿佛从阴影踏入了光明。

朱雀大街那喧闹繁华的景象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我包围。

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琳琅满目的商铺旗幡招展,空气中混合着食物的香气、女子的脂粉气、以及车马驶过带起的淡淡尘土气息。

这一切都和刚才在巷子里感受到的没什么不同,但我的心境,却已是天壤之别。

我不再是那个需要躲在阴暗角落里、对这一切繁华既渴望又畏惧的难民。

我现在穿着与潇湘书院院长同款式的长衫,与她并肩而行,走在这长安城最繁华的街道上。

孔方雨似乎完全不在意周围投来的目光,但我的余光却能清晰地捕捉到那些视线。

当路人看到名满京城的孔院长时,无不露出敬仰或爱戴的神色,纷纷驻足侧身,躬身行礼。

而当他们的目光落在我这个与院长并肩而行的陌生男人身上时,那眼神就变得复杂起来,充满了好奇、猜测、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我能听到一些压低了声音的议论:

“咦?跟在孔院长身边的那位先生是谁?好生面善……”

“看他身上的衣着,也是书院中人?可从未见过啊。”

“能与孔院长并肩而行,想必不是一般人物……”

这些议论声让我感到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配得上“先生”这个称呼的人。

孔方雨仿佛察觉到了我的局促,她侧过脸,对我温和一笑,那笑容如同一缕春风,瞬间驱散了我心中的紧张。

“先生不必在意,”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魔力,“长安城的百姓便是如此热情。我们读书人,行事但求无愧于心,无需理会旁人目光。”

她一边说着,一边开始为我介绍起这座宏伟的都城。

她的学识极为渊博,谈吐优雅,无论是介绍长安城的坊市布局、历史沿革,还是讲解远方那片巍峨宫城的典故趣闻,都信手拈来,娓娓动听,如数家珍。

“先生请看,那条贯通南北的大街,便是我大玄的‘天街’朱雀大街。以此为中轴,左为万年县,右为长安县。整座长安城共有一百零八坊,布局井然,如棋盘一般……”她伸出纤纤玉指,指向远处的一座高耸门楼,阳光下,她的指甲泛着健康的淡粉色光泽。

我顺着她指引的方向看去,一边听着她的讲解,一边不住地点头。

我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她说话时的侧脸所吸引。

阳光为她细密的睫毛镀上了一层金边,每一次眨眼都像蝴蝶在扇动翅膀。

她的鼻梁秀挺,形成一道优美的曲线,嘴唇的形状很完美,说话时开合有度,露出一排细密洁白的贝齿。

或许是谈到了自己熟悉的领域,她显得兴致盎然,脸颊上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她转回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我,话题自然而然地引到了我最关心的“浩气诗”上。

“方才在巷中,先生一句‘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石破天惊,当真是让方雨大开眼界。”她一提起这个,眼中的光芒就变得无比炽热,那是一种学者对于至高知识的渴望与崇拜。

“这‘浩气诗’,乃是我儒家修士的根本法门。简而言之,便是以胸中一点浩然之气为引,通过吟诵蕴含着风骨、意境与精神的诗词文章,引动天地间的浩然正气,从而显化出种种不可思议的超凡力量。”

她一边走,一边为我详细讲解。

我这才明白,原来这“浩气诗”并非人人都能修炼。

它需要读书人首先修身养性,在心中凝聚出一股“浩然之气”,这股气的强弱,与读书人的品性、学识、心境息息相关。

有了这股“气”作为种子,才能通过吟诵诗词来“借用”天地间的力量。

“我们潇湘书院,作为大玄王朝官方所立的最高学府,便是传授这‘浩气诗’法门的核心所在。”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自豪,“书院中的学子,十年寒窗,苦读经义,涵养心性。他们当中,天资聪颖、心性纯良者,便能初步掌握浩气诗的运用。”

她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以便让我这个“局外人”能更好地理解。

“寻常的优秀学子,能做到的,也就是引动小范围的异象。譬如,吟一句‘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可以为案头的花草催生增绿;吟一句‘爆竹声中一岁除’,可以凭空生出一小簇火焰,点燃灯烛;又或者像我方才为先生所做的那样,吟‘天然去雕饰’,来清洁身体,变换衣物。能做到这些,便已经可以称之为‘优秀’,足以在朝中谋得一份不错的文职了。”

她说话时,神情认真,那宽大的白色长袍也无法完全遮掩住她胸前那惊人的饱满。

随着她略显急促的,带着一丝兴奋的呼吸,那片衣料下的柔软轮廓正进行着一起一伏的、充满生命力的律动,仿佛有两只温顺的白兔正蛰伏其中,随着主人的心跳而呼吸。

这圣洁的学者外表下,隐藏着的是一副何等成熟丰腴的动人肉体。

我连忙移开目光,将注意力集中在她的话语内容上。

“可是先生……”她的语气猛然一转,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无法掩饰的震撼与敬畏,“先生方才,只是随口一句诗,便能于白日之下招来一轮皓月,化自身之影为两名战力极强的护卫!那影子护卫身上所蕴含的杀伐之气,恐怕寻常的兵家修士都难以抵挡!这种‘出口化真’,将虚幻诗境直接化为实质存在的境界,整个大玄王朝,据我所知,能做到的人也寥寥无几!每一位,都是能坐镇一方、名动天下的大儒!”

她停下脚步,郑重地转过身,完完全全地面对着我。

此刻,我们正站在一座石桥上,桥下是清澈的护城河水,两岸杨柳依依。

她的神情变得无比严肃,之前的温婉与兴奋都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作为朝廷官员的庄重。

“先生身负此等经天纬地之才,若是埋没于乡野,不仅是先生的损失,更是我大玄王朝的巨大损失!”她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方雨不才,忝为潇湘书院院长,亦在朝中挂有虚职。明日早朝,我必定会向陛下郑重禀报此事,为先生在朝中谋一个与您才学相配的官职!以先生之能,安邦定国,教化万民,皆不在话下!”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我能感觉到,这不是客套,而是她发自内心的想法,和一个郑重的承诺。

我的心脏再次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官职?

我一个现代人,一个刚刚还在为生存发愁的穿越者,转眼间就要当官了?

而且还是在这个世界的最高统治者——皇帝面前挂名?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不真实,让我有种踩在云端的感觉。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对着她,郑重地躬身一拜,这是我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如此心悦诚服地对人行礼。

“苏柯……何德何能,敢受院长如此厚爱。大恩不言谢,日后但有差遣,万死不辞!”我用尽我所能想到的最恳切的词语来表达我的感激。

孔方雨见我行礼,连忙伸手虚扶,脸上重新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先生言重了。为国举才,本就是我辈分内之事。”

说完,她似乎心情极好,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又说了一会儿话,穿过了几条街巷,一座宏伟至极的建筑群,终于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那是一座巨大无比的汉白玉牌坊,高达数十米,四柱三间,气势恢宏。

牌坊的飞檐斗拱雕刻着繁复而精美的云纹与瑞兽图案,在阳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

牌坊正中,悬挂着一块巨大的黑底金字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鎏金大字——“潇湘书院”。

那字迹苍劲有力,笔锋间仿佛蕴含着一股顶天立地的浩然之气,让人望之便心生敬畏。

牌坊两侧,蹲踞着两尊巨大的、不知是何种材质雕刻而成的镇院石兽,一尊似龙非龙,一尊似虎非虎,威严肃穆,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活过来一般。

穿过牌坊,是一片宽阔无比的广场,全由巨大的青石铺就,干净得一尘不染。

广场的尽头,便是书院的主体建筑群,殿宇连绵,楼阁高耸,红墙绿瓦,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显得庄严而又充满了浓郁的学术气息。

我甚至能听到,从那些殿宇深处,隐隐约约传来无数年轻学子朗朗的读书声,那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在空气中激荡,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让人心神宁静。

这就是潇湘书院,大玄王朝的最高学府,也是我……即将开始新生活的地方。

我站在那座气势恢宏的汉白玉牌坊之下,仰头望着牌匾上那“潇湘书院”四个龙飞凤舞的鎏金大字,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敬畏之情油然而生。

那字迹中透出的浩然之气仿佛化作了实质,压得我几乎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不仅仅是一座学府,更像是一座镇守着大玄王朝文脉与精神的圣地。

“先生,我们进去吧。”

身旁传来孔方雨温和的声音,将我从失神中唤醒。

我转过头,看到她正含笑望着我,那双美丽的杏眼中带着一丝了然与自豪。

作为这座书院的院长,她显然很享受我此刻表现出的震撼。

我们并肩走过宽阔的青石广场,守在牌坊两侧的几名身着青衫、腰佩长剑的书院护卫,在看到孔方雨的瞬间便齐刷刷地躬身行礼,口称“院长”,目光中满是发自内心的尊敬。

当他们的视线扫过我时,虽然也保持着礼貌,但那眼神中的好奇与探究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踏入书院内部,外界的喧嚣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

扑面而来的是更加浓郁的书卷墨香,以及草木的清新气息。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亭台楼阁,曲径通幽,雕梁画栋的讲堂与清雅别致的斋舍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园林之中,处处都透露着精致的匠心与深厚的文化底蕴。

几座主要的讲堂都是开放式的设计,没有墙壁,只有一根根巨大的朱红色立柱支撑着飞檐屋顶。

我能清晰地看到里面坐满了正在听讲的学子。

他们一个个正襟危坐,神情专注,讲堂前方,有先生正在抑扬顿挫地讲解着经义。

那朗朗的读书声汇聚在一起,如同悠扬的乐章,在整个书院上空回荡。

我的目光扫过几座讲堂,一个奇异的现象立刻引起了我的注意。

在那些坐得满满当当的学子之中,竟然有超过一半,甚至接近三分之二都是女子。

她们和男学子一样,穿着统一的青色或白色的学子袍,挽着简单的发髻,神情肃穆地聆听着先生的教诲。

这景象,与我认知中“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古代社会印象,形成了极为强烈的反差。

我心中的惊讶几乎要写在脸上,但出于礼貌,我并没有立刻开口询问。

然而,孔方雨却仿佛拥有读心术一般,她那温婉知性的目光轻轻一瞥,便看穿了我内心的疑惑。

她放慢了脚步,与我并肩走在一条栽满了翠竹的幽静小径上,脚下的鹅卵石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侧过脸,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轻声为我解释起来:“先生是否在好奇,为何我潇湘书院之中,女学子会如此之多?”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亲近感。微风拂过,吹起她鬓边的一缕秀发,轻轻拂过她雪白细腻的脸颊。

我连忙点头,坦诚道:“确实有些惊讶。在我……在我家乡,女子读书已是少数,能入仕为官者更是凤毛麟角。”我巧妙地用“家乡”这个词来掩盖我的来历。

孔方雨闻言,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淡淡的自豪。

她抬起手,将那缕调皮的发丝拢到耳后,露出了小巧圆润的耳垂,上面没有任何饰物,素净而美好。

“这便是我大玄与众不同之处了。”她缓缓说道,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先生已知,我儒家有‘浩气诗’一道,可通神力。但这一道,却是一条极为艰难的苦修之路。”

她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一座讲堂,目光穿过婆娑的竹影,望向里面那些聚精会神的身影。

“浩气诗的修行,需要日积月累地苦读经义,涵养心性,十年、二十年如一日,方能有所小成。其见效之慢,远不如那些飞天遁地的剑修,或是呼风唤雨的道术来得直接、迅猛。因此,许多心性浮躁、追求速成的男修士,大多不愿选择这条枯燥的道路。他们更倾向于加入兵家宗门,修炼武道,或是拜入道家仙山,学习符箓法术。”

她说到这里,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回到我的脸上,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但是,读书明理,却并非只有修行‘浩气诗’这一条出路。圣人经典中所蕴含的,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大学问。即便不能引动天地浩气,只要学识渊博,心性正直,便能通过科举,入仕为官,成为造福一方的父母官,兼济天下苍生。”

“而女子……”她说到这里,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女子心性更为细腻、坚韧,更能沉下心来,在这浩如烟海的典籍中潜心钻研。她们或许在修行‘浩气诗’的天赋上与男子并无二致,但在‘坚持’二字上,却往往更胜一筹。久而久之,通过科举入仕的女子便越来越多。”

“如今的朝堂之上,六部九卿,各州府县,女官的身影随处可见,甚至有几位尚书大人,都是从我们潇湘书院走出去的女学子。”她无比自豪地说道,“所以,先生不必惊讶。在我大玄,评判一个人的标准,从来都不是性别,而是才学与品德。”

我听得心中震撼不已。

这番话彻底颠覆了我对这个古风世界的认知。

这是一个真正意义上以才学论高低的社会,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实现了比我原来那个世界更加彻底的“男女平等”。

“受教了。”我由衷地对着孔方雨躬身一礼,“院长的见解,令苏柯茅塞顿开。”

孔方雨微笑着坦然受了我这一礼,然后继续引着我向书院深处走去。

“叮铃铃——”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悦耳的钟声响彻了整个书院。这是下课的讯号。

原本安静的讲堂里顿时热闹了起来。

那些刚刚还正襟危坐的学子们,纷纷站起身来,三三两两地结伴走出讲堂。

他们有的在热烈地讨论着刚才课上先生讲授的内容,有的则快步走向藏书楼或是演武场。

整个书院都充满了青春与活力的气息。

那些年轻的学子们,无论是男是女,在看到我们时,都会立刻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站在路边,对着孔方雨深深一揖,口中齐声喊道:“院长好!”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发自内心的尊敬与爱戴,没有丝毫的虚伪做作。

孔方雨则会微笑着对他们点头致意,偶尔还会温和地询问一两句学业上的问题,显得极为平易近人。

我跟在她身旁,享受着这种“狐假虎威”的待遇,心中既有些许的不安,又有一丝莫名的虚荣。

就在这时,一位女子从我们刚刚经过的那座讲堂里走了出来。

她看起来约莫三十岁左右的年纪,身姿丰腴,面容姣好,眉眼间带着一种成熟妇人特有的温婉与风情。

她穿着一身合体的淡青色长裙,将她那凹凸有致的成熟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尤其是在行走间,那饱满挺翘的丰臀随着腰肢的扭动,划出一道道诱人的弧线,裙摆下的修长小腿若隐若现,充满了成熟的韵味。

她显然是刚刚那堂课的先生。

她看到孔方雨,脸上立刻露出亲切的笑容,快步走了过来。

“院长。”她先是对着孔方雨盈盈一拜,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动作优雅娴熟,声音柔媚动听,如同黄鹂出谷。

孔方雨微笑着扶了她一把,亲切地说道:“李师,辛苦了。今日的《礼记》课讲得如何?”

“托院长的福,学子们都听得很认真。”那位姓李的少妇先生笑着回答,随即,她那双水汪汪的、仿佛会说话的桃花眼,便好奇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她的目光在我身上打量了一圈,从我崭新的白色长衫,到我略显局促的神情,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探究与好奇。

“院长,”她柔声问道,目光却依旧没有离开我,“不知这位先生是……?看着有些面生,似乎不是我们书院的先生。”

她的声音软糯香甜,带着一丝江南女子特有的吴侬软语腔调,让人听了骨头都有些发酥。

那双桃花眼顾盼生辉,仿佛带着钩子,能轻易勾走男人的魂魄。

那位被称作李师的成熟妇人,一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毫不避讳地在我身上流转,那目光带着一种仿佛能穿透衣物的审视,既有对陌生人的好奇,也有一种身为女性对于异性的天然评估。

她的视线从我穿着的崭新长衫,滑到我略显僵硬的站姿,最后落在我那张算不上英俊、但轮廓分明的脸上,眼神中充满了浓厚的探究意味。

面对她如此直白而大胆的打量,我感到一丝不自在,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加从容镇定一些。

孔方雨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那温婉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并没有直接回答李师的问题,而是转头看向我,然后用一种带着几分感慨、几分赞叹的语气,缓缓开口道:

“世人皆言,‘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

她的声音清悦动听,如同泉水叮咚,瞬间吸引了李师的全部注意力。

她顿了顿,卖了个关子,然后才接着说道:“可我今天方才发现,有时候,伯乐之幸,或许还远不如得见千里马之一跃来得震撼。”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让那位名叫李婉儿的成熟女先生微微一怔。

她那双妩媚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迷茫,显然没有立刻理解孔方雨话中的深意。

她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如同两把小扇子,轻轻扇动着,更添几分动人的风情。

“院长,您这话是……?”她试探性地问道,目光在我和孔方雨之间来回移动。

孔方雨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她不再绕弯子,而是直接揭开了谜底。她抬起一只手,那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指向我,动作优雅而肯定。

“没错。”她温婉地笑着,轻轻点了点头,但语气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我身边这位苏柯先生,今日,乃是第一次尝试作诗。”

“第一次?!”李婉儿的红唇微微张开,发出一声短促而惊讶的低呼。

孔方雨没有理会她的惊呼,继续用一种平缓却极具冲击力的语调说道:“而就是这第一次,苏先生便引动了天地异象,于白日之下招来皓月当空,甚至……化自身之影,衍生出两名战力极强的影子卫士。此等天赋,此等才情,方雨……生平未见,着实是天赋异禀!”

“轰!”

孔方雨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李婉儿的耳边炸响。

我能清晰地看到,这位刚才还风情万种、顾盼生辉的成熟女先生,脸上的表情在瞬间凝固了。

她那双本就很大的桃花眼,此刻更是因为极度的震惊而睁得滚圆,眼眸深处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她那性感的红唇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呆呆地看着我,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她那丰腴饱满的胸脯,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剧烈地起伏着,淡青色的合身长裙被撑起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

她显然也是“浩气诗”的修行者,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孔方雨这番话所代表的份量。

第一次作诗,就能“出口化真”,这已经不是“天赋异禀”可以形容的了,这简直就是神迹!是传说中上古圣贤才能达到的境界!

震惊过后,李婉儿脸上的表情迅速变化。

那种成熟妇人的妩媚与风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学问、对力量的极致敬畏与尊崇。

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尊敬。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然后,对着我这个不久前还是个难民的“先生”,郑重其事地、深深地弯下了腰,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万福大礼。

她的动作比之前问候孔方雨时还要标准,还要谦卑。

“这位先生……”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带着一丝懊悔与歉意,“是婉儿失礼了!方才多有冒犯,还请先生恕罪!”

她就那么深深地弯着腰,丰腴的身体形成一道优美的曲线,乌黑的发髻正对着我,露出一段白皙丰润的后颈,散发着成熟女性特有的淡淡馨香。

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大礼搞得手足无措。

一个时辰前,我还在泥地里打滚,一个时辰后,却接连被两位气质不凡的美女行此大礼。

这种身份的剧烈转变,让我有种如在梦中的不真实感。

“哪里,哪里!李师快快请起!”我连忙上前一步,伸出双手,想要将她扶起来。

我的手轻轻地搭在了她的手臂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丝质衣料,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手臂肌肤的温热与惊人的弹性。

那是一种与孔方雨的纤细紧致截然不同的触感,更加的柔软,更加的丰腴,充满了成熟女性的肉感与魅力。

入手的感觉,仿佛是握住了一块上好的暖玉,滑腻而温润。

李婉儿的身体微微一颤,似乎没想到我会真的来扶她。

她顺着我的力道直起身子,抬起头来,那张美艳的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不知是因激动还是羞赧。

她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再次看向我时,里面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审视与好奇,只剩下满满的敬佩与一丝若有若无的……仰慕。

“先生不必如此客气。”她柔声说道,声音比之前更加软糯动听。

孔方雨微笑着看着我们之间的互动,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她适时地开口,为这次会面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李师不必介怀。苏先生为人谦和,不会计较这些的。”她先是安抚了一下李婉儿,然后话锋一转,带着一丝对未来的期许说道,“待我明日上朝,将此事禀明皇上,为苏先生请封之后,我们书院,便可再多一位学识渊博的教授先生了。”

李婉儿闻言,立刻用力地点了点头,看向我的目光中更多了几分理所当然的认同。

“院长所言极是!以苏先生之才,担任我院教授,实乃书院之幸,学子之幸!”她由衷地附和道。

与李婉儿告别之后,孔方雨便继续引着我,向书院更深处的一片清幽之地走去。

我们过几座讲堂和一片栽满了奇花异草的园林,来到了一片广阔的竹林前。

这片竹林极为茂密,一根根翠绿的竹子笔直地刺向天空,遮天蔽日,阳光只能从竹叶的缝隙中洒下斑驳的光点,在地上形成晃动的光影。

一走进竹林,一股清新的竹香和凉爽的空气便扑面而来,让人心旷神怡,外界的燥热与喧嚣被彻底隔绝。

脚下是厚厚的竹叶铺成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沙沙的轻响。竹林深处,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些建筑的轮廓。

“我潇湘书院的先生们,大多不喜奢华喧闹,偏爱清静。”孔方雨一边引着我沿着一条蜿蜒的石板小径向里走,一边轻声解释道,“所以,他们的居所,大多都建在这片‘听雨竹林’之中。”

我们又向里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由竹子和木材建造而成的精致院落,错落有致地坐落在竹林深处的空地上。

每一座小院都由一圈半人高的竹篱笆围着,院内有小巧的竹屋,屋前屋后还开辟出了小块的菜圃或花园,充满了宁静致远、悠然自得的田园意趣。

孔方雨带着我,停在了其中一座看起来刚刚修葺过、格外雅致的小院门前。

这座小院的位置极好,背靠着一片竹林,门前有一条清澈的小溪潺潺流过,溪上还架着一座小巧的木桥。

院内的竹屋有两层高,飞檐翘角,古朴而又不失精致。

她推开虚掩的竹门,对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苏先生,”她转过头,温婉地看着我,脸上带着真诚的微笑,“书院不喜奢华,先生们的居所也力求简朴清幽。这座‘听竹小院’,之前是一位老先生的居所,他前年告老还乡后便一直空着。我已命人打扫干净,添置了些新的用具。苏先生若是不嫌弃的话,从今日起,这座小院便赠予你了,作为你在书院的安身之所。”

我站在院门口,看着眼前这座清幽雅致、如同世外桃源般的小院,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嫌弃?我怎么可能会嫌弃!

就在今天早上,我还在为晚上能在哪个破庙的屋檐下蜷缩一晚而担惊受怕。

而现在,我却拥有了这样一座环境优美、设施齐全的独立院落!

这种从地狱到天堂般的巨大落差,让我感觉自己仿佛是在做一场不愿醒来的美梦。

这里有遮风避雨的屋子,有干净柔软的床铺,有清澈甘甜的溪水,甚至还有属于我自己的一个小院子。

这已经不是“活下去”的层面了,这是我之前连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我的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感激,所有的情绪最终都化作了最简单、也最真诚的两个字。

我对着孔方雨,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几乎要弯到九十度。

“多谢院长厚赐!苏柯……感激不尽!”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

孔方雨坦然地受了我这一拜,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婉和煦的笑容,仿佛赠予我这样一座清幽雅致的院落,对她而言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苏先生不必如此多礼。”她轻声说道,声音如同这竹林中的清风,让人心神安宁,“先生身负经天纬地之才,理应受到最好的礼遇。这只是开始,待明日面圣之后,陛下定有更多封赏。”

她又细心地交代了几句,比如院内的水井可以直接饮用,每日会有杂役弟子送来三餐和换洗衣物,若是有任何需要,可以去竹林外的知客堂寻人等等,事无巨巨细,安排得妥妥当当,让我这个初来乍到之人感受到了无微不至的关怀。

交代完毕后,她便向我告辞:“先生一路奔波,想必也乏了。今日便好生歇息,养足精神。方雨便不打扰了,明日一早,我会再来寻先生一同入宫面圣。”

说完,她对我微微颔首,便转身沿着来时的小径,迈着优雅的步子,缓缓离去。

那身宽大的白色长袍在她身后飘动,很快便消失在了茂密的竹林深处,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兰草清香,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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