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木梨硔的夜

黄山的春天来得比武汉晚一些。

三月底,武汉的樱花已经谢了大半,黄山脚下的油菜花却开得正盛。

从休宁县城往西南走,沿着新安江上游的支流一路蜿蜒上山,公路两旁层层叠叠的梯田里,金黄的花簇在晨光里铺成一片绸缎,风吹过来,花浪翻涌,空气里都是花粉甜丝丝的味道。

李赣把车窗降下来一半,左手搭在窗沿上,右手握着方向盘,拇指跟着车内音响的节奏轻轻敲着。

他今天换了件藏青色的立领夹克,里面是件白色T恤,下身是条深灰色休闲裤,脚上一双白色板鞋,干净利落。

头发大概刚剪过,鬓角修得很短,露出耳廓上方那一截干净的线条。

车载音响放的是轻音乐,钢琴曲悠缓地流淌着,和张雪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混在一起。

“李老师你看你看!那边的油菜花好好看!”张雪坐在副驾驶,整个人几乎趴在车窗上,屁股撅着,上半身探出车窗外举着手机拍视频。

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件白色吊带,下身是一条碎花长裙。

这件针织开衫的材质很薄,软塌塌地垂着,扣子倒是一颗不落地全系上了,但架不住料子薄透,里面白色吊带的轮廓看得一清二楚。

吊带的领口不算低,规规矩矩地遮着胸口,只是她趴在车窗上身体前倾的时候,领口微微往前荡开一点缝隙。

也就那么一点缝隙。

李赣的目光从那个角度掠过,不动声色地收回,落在前方蜿蜒的山路上。

“小雪,你小心点,别把手机掉出去。”他语气随意地提醒了一句。

“没事没事,我抓得紧!”张雪咔嚓咔嚓连拍了好几张,才心满意足地缩回身子,一屁股坐回副驾驶,把手机举到李赣面前,“你看这张好看不?”

李赣侧头瞥了一眼:“好看。你拍照技术进步不少。”

“真的吗?”张雪高兴得眼睛都弯了,把照片发到三个人的微信群里,“吴子怡吴子怡,你看这个油菜花,好漂亮!咱们下周再来看一次好不好?”

后座传来吴子怡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好啊。”

吴子怡今天起晚了。

昨晚收拾房间收拾到凌晨两点,早上张雪来敲门的时候她还在梦里。

这会儿披了件米白色的风衣,里面是件黑色高领打底衫,下身是条深蓝色紧身牛仔裤,头发没扎,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上,有几缕垂在胸前。

她靠在座椅上,微微歪着头看车窗外流动的风景,眼皮还是有点肿,但那股子刚睡醒的慵懒劲儿,反而让她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柔软。

不像平时在公司里那样端庄干练。

李赣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说:“老大,后面有毯子,你要是困就再睡会儿,还有一个小时才到。”

“不用,醒了就睡不着了。”吴子怡揉了揉眼睛,坐直身子,长发随着动作从肩头滑落,露出风衣领口那一截修长的脖颈。

黑色高领打底衫把她的脖子裹得严严实实,但那料子是紧身的,从上到下贴着她的身体曲线,胸口虽然遮得严实,可那紧身的面料却把她上半身的轮廓勾勒得纤毫毕现。

两团饱满的弧线在黑色布料下隆起,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腰间细得仿佛一掌就能握住,再往下,牛仔裤把两条长腿裹得又直又紧,大腿根部的弧线圆润地过渡到胯骨。

她浑然不觉自己这身打扮有什么问题。

紧身打底衫配牛仔裤,再寻常不过的装扮。

只是穿在她身上,就不那么寻常了。

李赣收回目光,把车拐进一条更窄的山路。

路两边是茂密的竹林,新竹刚抽出来的叶子嫩绿嫩绿的,阳光从竹叶的缝隙里筛下来,在车厢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木梨硔这个地方,我听说是明代就有了?”吴子怡拿出手机搜了搜,“之前小红书老给我推。”

“对,六百多年的古村落,建在海拔八百米的山脊上,整个村子只有十几户人家。”李赣说,“去年才评上中国传统村落,知道的人还不多,趁没火之前去看看。”

“李老师你真的什么都知道。”张雪崇拜地看着他。

“做攻略是基本功。”李赣笑了笑,“不过那边的路不太好走,到了山脚下得换乘当地的面包车,然后还要徒步一小段。你们俩的鞋行不行?”

“我穿了运动鞋!”张雪把脚抬起来给他看,碎花长裙底下露出一双粉色运动鞋,“吴子怡你呢?”

吴子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一双平底短靴,跟不高,但也不太适合爬山。她皱了皱眉:“我就带了这一双。”

“没事,到了山下我给老大买双布鞋。”李赣从后视镜里对她笑了一下,“当地人自己纳的那种千层底,走山路反而舒服。”

“你连这个都知道?”吴子怡微微挑眉。

“上次来踩点的时候问过。”李赣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但吴子怡听了,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踩点。

他专门提前来过一趟。

就为了带她们出来玩的时候不出岔子。

这个人,嘴上总是油嘴滑舌的,但做起事来细心得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车里的音响切到了一首吉他曲,六根弦拨出流水般的音符。

张雪大概是拍累了,窝在副驾驶座上刷起了手机,安静下来。

吴子怡坐在后排,看着李赣开车的侧脸,忽然觉得应该说点什么。

“李老师。”

“嗯?”

“谢谢你。”她说,“搬家的事,还有这次出来玩,都让你费心了。”

李赣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在镜子里和她对视了大概一秒,然后弯起来,带着笑意。

“老大,你从搬来黄山到现在,跟我道了不下十次谢了。”他说,“再这样我生气了。”

“我这人本来就不喜欢欠人情。”吴子怡说。

“那你就当我在贿赂你。”李赣打着方向盘,车子绕过一道急弯,竹林的影子在他脸上飞速掠过,“以后工作上少给我找点麻烦就行。”

吴子怡被他逗笑了:“我什么时候给你找过麻烦?”

“有啊,上次那个固定资产盘点的表,你拖了一个星期。”

“那是因为财务那边数据没给我。”

“反正最后挨骂的是我。”

“你们综合部不就是挨骂的吗?”

“哇老大你这话说的,太伤人了。”

张雪在旁边噗嗤笑出声来:“你们两个别吵了,跟小学生似的。”

吴子怡靠回座椅上,笑意还没完全收住。

车窗外,竹林渐渐稀疏,露出一片开阔的山谷。

远处能看到一栋栋白墙黛瓦的房子,沿山脊层层叠叠地建着,在云雾里若隐若现。

木梨硔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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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脚下的停车场很小,碎石铺地,只停了四五辆车。

李赣把车停好,果然有一个当地的中年男人开着一辆五菱宏光等在路边,见他们下车就迎上来,操着带口音的普通话打招呼:“李老师!又来了!”

“王哥,又来麻烦你了。”李赣跟他握了握手,回头对吴子怡和张雪说,“这是王哥,村里人。王哥,这两位是我同事。”

“李老师的同事就是我的贵客!车上坐,车上坐。”王哥热情地拉开车门。

五菱宏光在山路上颠簸了二十分钟,最后停在一道石阶前。

石阶很陡,沿着山脊往上延伸,两边是错落的徽派民居,白墙被岁月浸成了灰白色,马头墙高低起伏,瓦檐上长着青苔。

云雾就在脚边飘,伸手好像就能捞一把。

“行李我来拿,你们慢慢爬,不用急。”李赣从王哥手里接过两个行李箱,一手一个,沿着石阶往上走。

那石阶少说也有两百级,他提着箱子走得不快,但步子很稳,夹克衫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从后面看,肩背的肌肉在T恤下隐约起伏。

吴子怡空着手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了丈夫。

丈夫也是个好脾气的人。

但丈夫的好脾气体现在不管闲事上——她出差也好,出门玩也好,丈夫从来不问细节,只是说一句“注意安全”。

偶尔帮她提个行李箱,也会问“你自己拿不动吗”。

她知道丈夫不是不关心她。

只是关心的方式不一样。

李赣和丈夫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男人。

一个像白开水,安全、寡淡、不会出错。

另一个像烈酒——她没喝过烈酒,但她觉得李赣就是那种人,靠近了会热,喝下去会烧,但偏偏让人想尝一口。

她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什么烈酒不烈酒的。

她在想什么。

石阶尽头是一小片平地,几棵老樟树遮天蔽日,树下有一栋两层的老宅子,门口挂了块木牌,写着“云间客栈”。

“到了,就是这儿。”李赣放下行李箱,回头看她们,“怎么样,风景还行吧?”

吴子怡站在樟树下,转过身面向山谷。

云雾在她脚下翻涌,远处的山峦一层一层地叠过去,青色、黛色、灰色,最后融进天际。

风吹过来,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气味,她的长发被风撩起来,丝丝缕缕地缠在脸上。

她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深吸了一口气:“好看。”

张雪已经掏出手机开始连拍,拍完风景拍自己,拍完自己拉着吴子怡合影,然后又拉着李赣一起拍。

“李老师你站中间!”她把手机举得高高的,三个人挤在镜头里,“一二三!”

咔嚓。

照片定格。

张雪站在左边,笑得眯起眼睛,鹅黄开衫在山风里鼓起来,白色吊带紧贴着身体。

吴子怡站在右边,微微侧着头,长发被风吹散,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李赣站在中间,两手虚搭在两人肩上,笑容恰到好处,看不出任何偏袒。

张雪看了一眼照片,很满意地设成了朋友圈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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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是李赣提前订好的,三间房挨着,都在二楼,推开窗就是山谷。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木地板踩上去微微作响,窗台上摆着不知道谁采的野花。

吴子怡的房间在中间。

她把行李箱打开,开始往外拿东西。

风衣脱了挂在衣架上,黑色高领打底衫暂时没换——等会儿还要出去。

她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件摇粒绒外套,想着山里晚上凉,提前备着。

门没关严实,虚掩着。

李赣从隔壁出来,想问她喝不喝茶,走到门口,恰好从门缝里看见了她的背影。

她正弯着腰整理行李箱,背对着门。

紧身牛仔裤把她臀腿的线条裹得纤毫毕现——那两瓣饱满的弧线从纤细的腰肢下方猛然隆起,圆润、结实、弧度惊人,蹲下的时候牛仔裤的面料被撑到极限,勾勒出每一道起伏。

她直起身,手里拿着一件外套,转过身来。

李赣的目光已经移开了。

“老大,喝茶吗?王哥自家炒的野茶。”他站在门外,语气平常地敲了敲门框。

“好啊。”吴子怡把外套搭在椅背上,跟着他下了楼。

张雪已经坐在客栈大堂的八仙桌前了,面前摆着一壶热气腾腾的茶。

她换了一身衣服——针织开衫脱了,吊带外面只披了件薄薄的防晒衫,白色的,几乎是半透明的,里面那件白色吊带的轮廓看得清清楚楚。

两条细细的吊带挂在圆润的肩头,领口是一片式的松紧设计,紧紧裹着胸口,把那两团巨乳挤出一道若隐若现的沟。

“吴子怡快来,这个茶好香!”她端着茶杯冲吴子怡招手,动作幅度大了些,那片松紧领口微微一荡。

吴子怡在她对面坐下,接过李赣递来的茶杯。茶汤碧绿,入口微苦,回甘很快。

“这茶不错。”她点点头。

“走的时候带两斤。”李赣说,“王哥自己做的,外面买不到。”

三个人坐在老宅子的大堂里喝茶,头顶是裸露的木梁,脚下是青石铺的地面,穿堂风从后门灌进来,带着山间的凉意。

张雪叽叽喳喳地计划着等会儿要去哪里拍照,吴子怡端着茶杯静静地听,偶尔插一句话,李赣坐在中间,时不时给两人续茶。

如果这时候有外人走进来,看到这一幕,大概会觉得这是三兄妹出游,其乐融融。

但外人看不见的东西,藏在每一个不经意的瞬间。

比如李赣起身续茶的时候,胳膊从张雪身后绕过,手肘碰到了她防晒衫下裸露的后背——只是一瞬间的触感,凉凉的,滑滑的。

张雪身子微微一僵,但没有躲,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比如吴子怡起身去洗手间的时候,牛仔裤包着的那两瓣饱满臀肉从李赣眼前晃过去,他目送了两秒,然后若无其事地转头继续跟张雪聊天。

比如张雪起身去拿纸巾的时候,防晒衫的下摆被椅子勾住了,整片衣襟往后扯,白色吊带裹着的胸几乎完全暴露在吊带的领口之上——她“哎呀”一声赶紧整理,但李赣已经看了个满眼。

她红着脸整理好衣服,不敢看李赣,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而吴子怡在洗手间,什么都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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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三个人开始逛村子。

木梨硔不大,从村头走到村尾也就半个小时。

但这个村子建在山脊上,横向窄,纵向落差却很大。

沿着主路走,三步一上坡,五步一下坎,两边的老房子层层叠叠,从这家屋顶能看到那家的院子。

张雪一路上兴奋得像个孩子,每一个角落都要停下来拍照。

她今天这身装扮走在山风里,防晒衫的衣襟总是被风吹开,露出里面白色吊带裹着的那具丰满身体。

她的腰不算细,该有肉的地方都肉乎乎的,尤其是胸——F罩杯的巨乳在吊带的松紧领口里鼓鼓囊囊地挤着,走路的时候上下晃动,幅度虽然不大,但每一次晃都带着沉甸甸的质感。

那条碎花长裙在风里飘来飘去,偶尔被风吹得贴住腿,就能看到两条大腿的轮廓——不算长,但很圆润,尤其大腿根部,把裙摆撑得满满的。

“李老师,帮我拍一张!”她跑到一丛野花旁边蹲下,摆了个姿势。

李赣接过手机,蹲下来找角度。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张雪蹲着的姿势让她的碎花长裙缩到了膝盖以上,两截白嫩的小腿露在外面,大腿的肉从裙摆下缘挤出来一点点。

而她上身微微前倾,吊带领口往下坠,那条沟更深了,两团白花花的乳肉在领口里若隐若现。

李赣按了快门,把手机还给她。

“你蹲下来的时候领口开太大了,注意点。”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低,只有张雪能听见,语气像在提醒一个不懂事的小妹妹。

张雪低头看了一眼,脸刷地红了,赶紧把防晒衫裹紧了些。

她偷眼看了一下吴子怡,吴子怡正背对着她们在看一栋老房子的门楣,完全没注意到这边。

“谢谢。”她很小声地说了一句,心跳得厉害。

李老师他看到了……但他没有像别的男人那样偷看,而是直接提醒了她。

这种提醒本身就意味着一种关心,一种“我在帮你留意”的亲密感。

李赣对她笑了笑,那笑容看起来纯粹又无害。

张雪低下头,假装整理衣服,实则是不敢让他看到自己发烫的脸。

她不知道的是,李赣早就看够了。

从她蹲下到站起来,那二十秒里,他的目光已经从领口到裙摆,精确地扫描过了她上半身的全部弧线——包括领口里那两团沉甸甸的乳肉,包括内陷的乳头在吊带松紧面料上顶出的那两个微凹的小点。

这些信息已经全部存进了他的脑海里,精确而清晰。

但表面上,他只是一个体贴的、提醒同事注意走光的可靠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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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子怡走在前头,确实没看到身后那一幕。

她正专注地看一栋老宅子的门楣木雕,上面刻着松鹤延年的图案,刀工粗犷但有股说不出的古朴韵味。

她举起手机拍了几张,然后转过身想叫他们来看,恰好看见李赣在给张雪拍照。

张雪笑得很灿烂,李赣蹲在地上找角度,看起来很认真的样子。

挺好的。

吴子怡心里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小雪虽然三十三了,但心理年龄大概也就二十出头,单纯、热情、对李赣明显有好感。

而李赣三十岁,成熟稳重,对小雪的照顾也周到。

如果他们两个在一起……

她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不错的主意”让她觉得有点发堵。

大概是因为三个人关系太好了,一旦其中两个人变成情侣,那剩下的那个人就会很尴尬。对,一定是这样。

她在想这些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站姿。

她站在上风处,山风从她身后吹过来,把她一头长发吹得往前飘。

她没有扎头发,发丝糊了一脸,她抬手去撩,同时转了转身子想背对风。

就这个转身的动作,让她的正面正对着从下往上走的李赣和张雪。

黑色高领打底衫被风吹得紧紧贴在她身上,那料子有弹性,风一压,把她胸前的轮廓勒得比平时还要清晰。

两团饱满的乳肉在紧绷的面料下显出一个完整的半球形弧线,乳头的位置微微凸起两个小点。

只是一瞬间的事。风过,她转过身后弯腰去系松了的鞋带,胸前的弧度因为弯腰的动作而微微下坠,在高领衫里晃出一个柔软的弧度。

李赣上台阶的脚步顿了一拍。

就那么一拍。

随即恢复如常。

但他的脑海里,那一瞬间的画面已经被放大了十倍储存在记忆库里——那两团在高领面料下被风压出的弧线,那两个若隐若现的小凸点,弯腰时乳肉晃动的幅度和质感。

他走到吴子怡面前,把手里的矿泉水递给她:“老大,喝口水。”

“谢谢。”吴子怡接过水瓶,仰头喝了一口。

脖子扬起的时候,喉结处那截细嫩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有一小股水流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淌到脖颈,滑进高领衫的领口里。

她拿纸巾擦了擦,没注意到李赣正看着她擦脖子的动作。

“走吧,前面有个观景台。”李赣率先转身,走在最前面。

他需要走在最前面。

因为他怕自己脸上某些细微的表情被吴子怡捕捉到。

他已经忍了三年了。

从2022年那次聚会第一次见到吴子怡到现在,整整三年。

那天她穿了件雾霾蓝的连衣裙,扎着马尾,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喝茶。

就那么一眼,他就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这个决定,他花了三年时间来铺垫。

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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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景台其实是村子尽头的一块天然岩石,往外凸出在悬崖上,下面就是万丈深谷。

当地人在岩石上修了一道木头栏杆,算是安全设施。

站在栏杆边,放眼望去,云雾在山谷里翻涌,远处的山峰像岛一样浮在云海之上。

“哇——”张雪靠在栏杆上,张开双臂,防晒衫被风吹得完全敞开,白色吊带裹着的丰满身体毫无遮挡地暴露在山风中。

风很大,吊带的松紧领口被吹得往下滑了一点点,露出乳沟顶端那一小片白腻的肌肤。

她浑然不觉,闭着眼睛仰头深呼吸。

吴子怡站在她旁边,也被眼前的风景震撼得说不出话。

她拿出手机拍了几张,发现怎么拍都拍不出肉眼看到的十分之一,干脆不拍了,手扶着栏杆静静地看。

李赣站在两人身后,拿出自己的微单,调好参数,对着她们拍了几张。

取景框里,两个女人的背影并排立在悬崖边,一个身形修长,一个娇小丰满。

山风吹起她们的头发和衣摆,画面很好看。

但他按下快门的时候,焦点落在了吴子怡身上。

他想拍的从来就只是她。

“小雪,你也给李老师拍两张啊。”吴子怡回过头来说,“别光让李老师给咱们拍。”

“对对对!”张雪如梦初醒,接过李赣手里的微单,“李老师你站那边去,我给你拍!”

李赣走到岩石边,靠在那道木头栏杆上。

山风吹起他的夹克,露出里面白T恤裹着的上身。

白T恤是纯棉的,但洗过太多次,料子有点软,风一吹就贴在他身上,显出腰腹的线条。

不算壮,但每一块肌肉都长在该长的地方,像一具被精心雕刻过的身体。

张雪端着相机,从取景框里看过去,脸不知道为什么又红了。

她按了好几张,拍完了把相机还给李赣,手指碰到他手指的时候,心里又是一阵乱跳。

“我看看拍得怎么样。”吴子怡走过来,凑到李赣旁边看相机屏幕。

她站得很近。

近到她的肩膀挨着他的胳膊,近到他能闻到她头发上的洗发水味道,近到他只要稍微偏头,就能看见她紧身打底衫领口下面那段锁骨的走向。

“这张不错。”吴子怡指着屏幕说。她确实是在看照片,一点都没注意到这个距离有什么问题。

她的身体语言是松弛的,没有任何拘谨。

这说明在她心里,他是安全的。

这是好现象,也是坏现象。

好现象是因为她不设防,他才有了靠近的机会。

坏现象是因为这意味着她只把他当成一个后辈、一个无害的好搭档,而不是一个男人。

不过没关系。

李赣不动声色地把相机往她那边转了转,胳膊顺着这个动作贴上了她的手臂。

隔着两层面料——她的高领打底衫和他的夹克——依然能感觉到彼此的温度。

吴子怡没有退开。

她在认真看相机屏幕,完全没注意到手臂上传来的温热触感。

也许注意到了,但觉得同事之间靠近一点看相机很正常,没必要大惊小怪。

“小雪,你过来看看。”吴子怡招呼她。

张雪凑过来,脑袋挤在李赣另一边肩膀处。

她矮,凑近的时候额头几乎要碰到李赣的下巴。

她闻到了他T恤上的味道——干净、微凉,是洗衣液的淡香和一点点属于他本人的体温气息。

她的心跳又快了两拍,看照片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

李赣左右各一个,肩并肩地站在悬崖边的观景台上。

他看起来神色平静,依然在认真点评照片的构图和光线。

但他的身体在和两个女人的接触中,悄悄积蓄着某些信息——张雪身上甜甜的香水味黏在他的右肩,防晒衫轻薄如无物的触感停留在他的小臂上;吴子怡身上几乎没喷香水,只有一股干净微凉的体息,紧身打底衫柔软的质感贴在他的左臂上。

他把这些感受逐一存入记忆库。

像往银行里存钱。

不急。

投资需要耐心。

回报的时刻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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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三个人回到客栈,李赣借用店家的厨房做了晚饭。

笋干炖排骨、清炒油菜苔、蒸香肠、紫菜蛋花汤,标准的徽州家常菜。

店家送了自酿的米酒,装在粗陶壶里,入口酸甜,后劲却大。

三个人坐在客栈的小院里吃饭。

头顶是两棵大樟树,树冠遮住了大半个天空,漏出来的那一小块已经能看到星星了。

院子里拉了灯串,暖黄的小灯泡一闪一闪的,照得桌上的饭菜也多了几分温馨。

张雪喝了三杯米酒,脸上浮起两团红晕,说话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

她本来就话多,喝了酒更收不住,从公司的八卦聊到大学时代的糗事,从大学糗事聊到前男友,从前男友聊到理想型。

“理想的男朋友啊……”她端着酒杯,歪着头想了想,“要像李老师这样,会做饭,会开车,会做攻略,什么都懂。”

“你这是在面试吗?”李赣笑着给她又倒了半杯酒。

“不是面试!是真心的!”张雪把酒杯往桌上一顿,认真地看着他,“李老师你真的是那种很让人有安全感的人。就……就是那种,什么都不用操心,跟着你就对了。”

“小雪,你喝多了。”吴子怡出声提醒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保护的意思。

她只喝了一杯,脸也有点红,但脑子很清醒。

她看着张雪对李赣发花痴的样子,心里那个念头又浮了起来——如果真的撮合小雪和李赣,小雪应该会很开心吧。

李赣是什么态度呢?吴子怡看向他。

他的表情很难解读。嘴角带着笑,但笑意没到眼底。他在给张雪夹菜,动作很自然,像一个照顾惯了人的大哥。

“小雪,有安全感的可不一定适合当男朋友。”他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张雪面前的碟子里,“多半是会沦为妇女之友。”

“才不会呢!”张雪反驳了一句,但也没继续这个话题,低头啃排骨去了。

吴子怡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看来李赣对小雪并没有那个意思,至少表现得不明显。

也是,一个三十岁的男人,条件不错,眼界肯定高。

小雪虽然可爱,但各方面条件确实不算出挑。

那自己呢?

她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么一个念头,然后立刻被她掐灭了。

疯了。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米酒,掩饰内心的慌乱。米酒酸甜冰凉,咽下去之后胃里升起一股暖意,把她的脑子也搅得有点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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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李赣去厨房洗碗。张雪趴在桌上,脸颊红扑扑的,眼皮有点打架。吴子怡推了推她:“你先上去洗澡吧,别在这儿睡着了。”

“嗯……”张雪迷迷糊糊地站起来,往客栈里走。

她上楼梯的时候脚步有点飘,拖鞋趿拉趿拉的,碎花长裙的裙摆拖在台阶上,她一脚踩住,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下。

李赣正好从厨房出来看见了这一幕。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一只手扶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握住她的胳膊把她稳住。

“你小心点。”他的声音很低,贴在张雪耳后说的。

手掌落在她后腰上,隔着那层薄薄的防晒衫,他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透过布料传到她的皮肤上。

张雪本来就因为喝酒而微醺的脑子更晕了,她嗯了一声,没有挣开。

他的手稳稳地扶着她,一步一步上了楼梯。

手指在她腰侧微微收紧,掌根贴着她腰窝的位置。

走到二楼的时候,她的防晒衫早就歪到一边去了,那只手隔着薄薄的衣料和她的皮肤之间只隔了零点几毫米。

她的心跳得像擂鼓,呼吸又热又急,却装作若无其事地嘀咕着台阶好滑之类的废话。

“以后喝酒别喝太多,酒量不好就少喝。”他的手终于从她腰上移开,替她推开房间门。

他没有跟她进去,只是在门口等她进门。

“我没事,谢谢李老师。”她扒着门框转过身对他傻笑了一下。

那张肉肉的脸上酒醉的红晕还没褪,眼睛湿漉漉的,嘴唇因为喝了酒红得发亮。

她这副模样倚在门框上——防晒衫半敞,吊带裙的肩带不知什么时候滑下了一边,露出一截圆润白皙的肩头。

李赣看着这样的张雪,忽然伸出手,替她把滑下来的吊带肩带拉了回去。

指尖碰到她肩窝处细嫩发热的皮肤时故意停留了一秒,然后收回手,语气依然像关照妹妹一样自然:“去洗个热水澡解酒,山里晚上凉。”

他转身下了楼。

他的脚步声一级一级远去。

张雪站在门口摸着自己刚被他碰过的肩窝,觉得那一小块皮肤还在发麻,心脏在胸口撞得像要吐出来似的。

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深呼吸了好几次,还是没缓过来。

但她不知道的是,李赣走下楼梯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

刚才那个体贴可靠的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审视感,像在复盘刚才每一个动作的角度和力度。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在里面打了一行字——“木梨硔 D2 晚,小雪房间门口,肩带,肩窝皮肤细腻,锁骨上方有痣”。

他把这条备忘保存好,退出应用,表情如常地回到院子里。

吴子怡正在把桌子上的碗碟往一起摞。

她站起来弯腰去够桌子中间的汤碗时,那件高领打底衫随着动作往上缩了一点,露出后腰一小截皮肤。

腰很细,皮肤很白,在灯光下有一种细腻的光泽。

她浑然不觉,把碗摞好了端起来往厨房走。

李赣在背后看着那截一晃而过的腰肢,跟上去接过她手里的碗:“我来,你快去洗澡吧。”

手与手之间隔着一摞油腻的碗碟。

她的指尖和他的拇指不过半厘米的距离,呼吸的热气在空中交缠了一瞬。

吴子怡低头说“行”,转身往楼上走。

楼梯间的灯光昏暗,她的脚步声很轻,纤细的脚踝在牛仔裤裤腿下交替闪现。

李赣端着碗碟站在原地目送她上楼,直到那个修长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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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客栈的隔音不算好——老板已经睡了,嘱咐过走道里不要太吵——整栋老宅子安静得只剩山谷里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以及风吹樟树叶的沙沙响。

吴子怡洗了澡,头发还没完全干,披散在肩头的水汽把睡衣领口洇湿了一小块。

她带了一套很普通的睡衣——白色纯棉的长袖长裤——舒适但说不上有什么美感,是那种穿了五六年的旧睡衣,料子洗得起了一点点毛球,贴着身体的时候倒还算柔软。

她换上睡衣躺到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可能是换了环境不适应,也可能是那两杯米酒的酒精还在作用。

她拿起手机想给丈夫打个电话,看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半了,估计丈夫早就睡了,就把手机放下了。

然后她点开微信,翻到一家三口上次去公园拍的照片。

女儿吴子仪站在中间搂着他们老两口,那张酷似韩国女明星的脸高冷地绷着不肯笑,但眼睛里分明是开心的。

吴子怡看着这张照片觉得心里踏实了些。

她退出相册时手指不小心滑到了朋友圈入口,刷新之后第一条就是张雪下午发的——三人在悬崖边的合影,配文是“木梨硔的云海太震撼了,感恩遇到这么好的朋友”。

评论区已经有十几个公司的同事点赞了,有人说“张雪你怎么老跟着李主任跑”,张雪回复说“因为李老师会拍照啊”。

李赣在下面回了一条“主要还是模特好看”,张雪又回他说“那让吴子怡多当几次模特”。

吴子怡看着这一串互动笑了一下,然后给张雪点了个赞,锁了屏,关灯,闭上眼睛。

睡意刚来的时候,她听到隔壁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隔壁是李赣的房间。

她侧耳听了听,响动没了。

是关门声吧?

还是他半夜起来上厕所?

她没太在意,翻了个身,面向墙壁继续酝酿睡意。

可是隔壁的响动不止那一声——她的床挨着墙,头枕在床头板上,墙体传递过来的细微震动能听见。

她隐约听到有人走动,脚步很轻,然后是开门关门的声音。

隔壁和另一侧隔壁——也就是张雪的房间——几乎是同一时间开了门又关了门。

那也就是一两秒的工夫。

然后是片刻寂静。

然后,墙那头的木地板轻轻震动了一下。

很轻,像有人脱了鞋光脚踩了上去。

又一下。

接着是连续几下的轻微声响——没有规律,不像走路,倒像是有人被轻轻撞到了墙上又弹了回去,木地板受力的闷响被压低到了极限。

与此同时,有种很低很低的人声透过木梁结构的墙体传了过来——不像说话,像是呼吸,很急促的呼吸,被人为压抑着只用喉咙往里吸气的呼吸。

声音非常小,要贴紧墙壁才能听见,可吴子怡的房间偏偏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她竖起耳朵听了十几秒,呼吸声没了,脚步声又响了——依然很轻,像是有人在刻意蹑手蹑脚地走动。

然后,隔壁的门又开了一次,关了一次。

客栈的老木门开关时会有特有的吱呀声,虽然住户都小心拉着把手控制声响,但铰链还是会在某个角度“咯”地响一下。

隔壁的隔壁也响了一下。然后又回归寂静。

吴子怡躺在床上睁大眼睛看着漆黑的天花板。

她意识到了一件她不太愿意深想的事——刚才,张雪可能去了李赣的房间。

或者李赣去了张雪的房间。

或者两人只是站在门口说了句话。

大半夜的有什么话不能明天再说?

她把被子拉了拉,盖到下巴,告诉自己不要多想。

小雪可能是喝多了难受去讨药吃,之前自己喝多的时候不也半夜起来去同事房间找过止痛片么。

对,一定是这种事。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两扇木门的开合声。

可是那几下不规律的木地板闷响,那种像是被人撞到墙上又弹回来的闷响,却像一根小刺一样扎在她脑袋里怎么都拔不掉。

算了。

她翻了个身强制自己入睡。

山里的夜晚真的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就在这规律的心跳声里渐渐恍惚起来,最后终于被睡意拽进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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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吴子怡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山里天亮得早,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木地板上画了一道金线。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发了一会儿呆才想起自己在哪里。

隔壁很安静。

她下床拉开窗帘,山谷里的云雾正在升腾——日出之后云海开始往上翻涌,像一大锅煮沸了的牛奶咕嘟咕嘟地满上来。

阳光打在上面折出一片耀目的白色。

她站在窗前看了好一会儿,把昨晚的胡思乱想连同残存的睡意一起推到了脑后。

洗漱完换了身衣服下楼。

今天她穿了件藏蓝色卫衣,依然是黑色紧身牛仔裤,头发扎了个低马尾束在脑后,整张脸干干净净地露出来。

没有化妆,皮肤在晨光里白得发亮,眼下有轻微的青影说明昨晚睡得不算好,但这反倒让她看起来比平时柔软了几分。

张雪已经在楼下了,坐在八仙桌前喝豆浆。

她倒精神好得很,脸上红扑扑的,除了眼角还有一点点宿醉的浮肿之外整个人像充饱了电一样神采奕奕。

吴子怡走近的时候看到张雪穿着一件大号白衬衫——衬衫太大了不像是女款,一看便知是某个人临时借给她穿的外搭——里面是昨天那件白色吊带,下身换成了一条灰色运动裤。

“你怎么穿这么少?外套呢?”吴子怡拉开椅子坐到她对面。

“早上起来觉得热嘛。”张雪笑嘻嘻地举起手里剥了一半的鸡蛋晃了晃,“李老师说等会儿吃完早饭带咱们去后山看瀑布。你吃完咱们就出发——对了,李老师一大早起来给你买了双布鞋,摆在楼梯口呢。”

吴子怡转头看向楼梯口。

一双崭新的黑色千层底布鞋安安静静地搁在第一级台阶上,鞋面上还贴了一张便利贴写着“老大专用”。

她走过去拿起那双鞋,鞋底软软的一点不硌手,鞋帮是当地土布手工纳的,针脚密实。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短靴坐回桌边,把布鞋放在桌脚旁,嘴上没说什么,但喝豆浆的时候嘴角一直微微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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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的瀑布藏在一片竹林深处,路不太难走,沿着溪水往上走二十分钟就到了。

瀑布不算大,落差也就十来米,但水质极清,在潭底积出一汪碧绿幽深的水,潭边全是光溜溜的鹅卵石。

张雪一见水就走不动路了。

她蹬掉运动鞋挽起裤腿就往水里踩,水很凉,凉得她哇哇叫,但叫完了又笑,踩得水花四溅。

她弯腰去捡水底的鹅卵石时,李赣那件大号白衬衫的领口往前荡开,里面的白色吊带裹着两团饱满的乳肉毫无遮挡地暴露在李赣面前的三十厘米距离内——她就是弯腰在捡他脚边水里的石头。

水面的反光打在她胸口的皮肤上,白得晃眼。

李赣蹲在岸边一块大石头上给她挑石头,手指在水里扒拉着,嘴里认真地说:“这种带红色纹路的是含铁,不值钱,但好看。”表情和语气都纯洁得无可指摘。

他把石头扔上岸,和张雪刚才捡的十几块石头堆在一起——就像带妹妹出来玩的兄长。

吴子怡没有下水。

她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晒太阳,那件藏蓝卫衣在阳光下热烘烘的。

她把袖子撸到胳膊肘露出细细的手腕,手里端着一杯李赣从客栈灌的热茶一口一口慢慢喝。

阳光暖洋洋的,晒得她有点犯困,她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靠着身后的树干闭上了眼。

她闭眼之后李赣的目光才真正落在她身上。

从她的头顶慢慢往下扫——低马尾的发梢有点毛躁地搭在肩上,藏蓝卫衣的领口露出打底衫的高领边,袖子撸到手肘之后现出整个小臂纤细流畅的线条。

牛仔裤裹着的双腿交叠着向前伸,那双他早上买的布鞋穿在她脚上,鞋面已经被溪边的水汽洇湿了一小块。

他的目光停在吴子怡身上的这几秒和张雪在水中捡石头时他对那边的关注完全是两种状态。

看小雪时他游刃有余,像在浏览一份手边随时可以翻看的文件。

看吴子怡时他瞳孔微微收拢,嘴唇轻抿,像在阅读一本还没看完的书正读到关键情节。

“李老师!你看这个好圆!”张雪举着一块白得发亮的卵石站在水中央冲他喊,水花溅上她运动裤的裤腿洇成一片深色。

他转头看她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瞬切回了那个温和无害的笑容:“这颗不错,留着放鱼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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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客栈的路上发生了一件小事。

张雪穿运动裤踩水玩把裤腿弄湿了半截,回程走山路的时候湿裤腿贴着腿不舒服,走路姿势不知不觉就变了形。

上台阶时她脚下一滑整个人往旁边歪过去,李赣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手从她腋下穿过去揽住了她的胸口下方位置。

她身子不重但该有肉的地方厚厚实实的,他的手掌托在她左乳下方那圈柔软的轮廓上——隔着吊带和衬衫两层薄料子,掌根传来乳房下缘浑圆柔软的触感。

她没有穿内衣。

今天山风太大不宜穿内衣之类的原因都可以用来事后解释,但此刻的事实就是这个手感非常清晰。

“没事吧?”他把她扶稳之后手在一秒之内就收了回去,态度关切又自然,像一个完全没意识到手碰到哪里了的正人君子。

张雪站稳之后脸红到脖子根低头拍了拍自己膝盖上的土,小声说没事,不敢看他的眼睛。

吴子怡走在前面没看到这一幕——她正低着头踩石阶,心里还在琢磨村里那家门楣上的木雕到底有几层镂空。

三个人回到客栈时已经快中午了。

李赣去厨房跟店家商量午饭菜单,吴子怡在院子里把沾了泥的鞋放在阳光下晒着,张雪在楼上自己房间换衣服——她把那件吊带和运动裤全换下来扔进洗衣篮,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一条浅杏色针织连衣裙。

裙子是修身款,每一道弧线都裹得贴贴实实,领口开得不算低但针织面料软塌塌地贴着胸,把一对F杯巨乳的形状撑得饱满立体。

她照了照镜子觉得太显身材了,又披了件卡其色风衣在外面,觉得这样就看不出来了,才放心下楼。

可是一阵山风吹进院子,风衣下摆飞开,整条修身针织裙裹着的身体曲线完完整整地曝光在李赣眼皮子底下——从高耸丰满的胸到圆滚滚的小肚子到两条肉感十足的大腿。

他端着两盘菜从厨房出来正撞上这阵风,手上盘子端得稳稳的,眼睛却没闲着。

“换新裙子了?好看。”他把菜放到桌上语调平常地夸了一句。

张雪一边按风衣一边红着脸走过去坐下,心里又是羞又是甜。

他夸她穿的裙子好看——昨天那条碎花长裙他没夸,今天这条他夸了。

她把这八个字在心里来回咀嚼了好几遍,觉得今天换这套衣服换对了。

吴子怡从院子里走回来,手里拎着那双晒干净的布鞋,看了张雪一眼——风衣裹得严实倒看不出什么,只是觉得小雪今天气色格外好——笑了笑坐下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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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后李赣提议去村子东头看一个观景台,说那边下午光线最好。

吴子怡和张雪都点头同意,于是三个人再次出发。

午后的阳光比上午更暖,山道两旁的野花开了一片,紫的黄的白的,蜜蜂嗡嗡嗡地在花丛里钻来钻去。

今天的天气格外好,下午三四点的阳光已经有了初夏的热度。

三个人从村子东头往回走的时候吴子怡把藏蓝卫衣脱了系在腰间,上身只剩一件黑色高领打底衫。

那料子又薄又弹,出了点薄汗之后更加贴身,把每一寸曲线都箍得像第二层皮肤。

她走在最前面,低马尾在肩头晃来晃去,细腰下方的饱满弧度随着上坡的步伐左右交替隆起——胯骨宽,臀肉紧实,两条长腿在紧身牛仔裤里大步迈开。

张雪走中间。

她早就热得把风衣脱了搭在手臂上,浅杏色针织连衣裙裹着身体,每走一步胸口的肉就轻轻颤一下。

她个子矮跨步小,有时候要小跑两步才跟得上前面吴子怡的步速。

小跑的时候那对F杯巨乳在针织裙里上下弹跳,幅度虽然被紧身面料约束着,但沉甸甸的质感仍然显而易见。

她浑然不觉这画面有多扎眼,一边跑一边跟李赣叽叽喳喳地说刚才路边的野花叫什么名字。

李赣走在最后。

他穿着一件速干运动T恤,背上背了一个双肩包,里面装着水壶、相机、备用雨伞等一切可能用到的物品。

从后面看着这两个女人一前一后走山路的姿态——一个修长紧致,一个娇小丰满——就像在看一幅会动的风景,而他正在仔细地欣赏这幅风景的每一个细节。

张雪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抖。

针织裙后面裹着的两瓣屁股浑圆肥厚,腿短腰不高但臀部的肉量惊人,在小跑的步伐中左右交替弹动,把针织裙摆撑得皱皱巴巴。

吴子怡走在前面上坡,腰肢和臀部之间的那道弧线因坡度而更加突出——那两瓣蜜桃般的饱满臀肉紧实上翘,如果说张雪的屁股是白面馒头那种浑圆的肥美,吴子怡的屁股就是蜜桃那种结实有型的弧度。

李赣跟在后面把这两个女人上下打量了无数遍,脸上却保持着一种悠闲温和的神情。

他不急不缓地跟着她们的步速,偶尔停下来拍张风景,偶尔快走两步上去给她们指路边的一丛野花。

如果这时候有任何人在旁边经过,都不会觉得这个男人在看任何不该看的东西——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拍风景相片的时候构图里所有无关的路人都是被他刻意避开或裁掉的,而所有他想保留的主体都完整地收在了取景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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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茶时间,三个人回到了客栈。

李赣跟王哥借了茶具和山泉水,在院子里泡了一壶黄山毛峰。

张雪上楼去拿手机充电器的当口,院里只剩李赣和吴子怡两个人。

下午的阳光已经偏西了,斜斜地照进院子,洒在青石地面上。

吴子怡坐在竹椅上,那双布鞋搁在脚边踩着一块被太阳晒暖了的鹅卵石脚垫,端着茶杯眯眼看夕阳。

她洗过的头发还是半干,发梢有点微微的发卷搭在锁骨上方。

李赣给她续茶时壶嘴停在半空,说了句:“老大,你今天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昨晚没睡好。”她接过茶杯,指尖碰到他的手指,茶汤在杯子里晃了一下。

“认床?”

“可能是吧。”她抿了一口茶,茶很烫,把她的嘴唇烫得湿润润的。

李赣没有追问。

他给她续完茶之后退回到他自己那张竹椅上,隔着一步远看着她喝茶。

阳光把她的侧脸照得有些透明,太阳穴处能看到细小的青色血管。

她喝茶的时候眼睫毛低垂着,在脸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李赣用相机的余电对着她侧脸按了一张。

快门声很小,吴子怡没有察觉。

他低头回放刚才拍的那张照片,把她的局部放大放大再放大去看她阳光下带着倦容的平静表情。

他忽然有一种很强烈的冲动——想把这一刻的她剥开来看,把这层端庄安稳的壳敲碎,看她在最崩溃最失控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这个念头只在他脑子里过了几秒钟就被他按了回去。

他把相机关了放在桌上,仰头喝完了自己那杯已经凉掉的茶,继续若无其事地和吴子怡聊明天的行程。

张雪从楼上蹬蹬蹬跑下来,手里举着手机给李赣看木梨硔的日落攻略,挤到他和吴子怡中间坐下。三个人继续喝茶聊天,气氛愉快而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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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山里起了风,气温骤降。

白天热得穿单衣的天气,晚上突然冷得需盖厚被子。

店家烧了炭火盆放在大堂里,李赣和店家要了些红薯埋在炭灰里烤着吃。

张雪裹着一条从房间搬下来的毯子缩在火盆边守着她那两只红薯,嘴里念叨着“快熟快熟”。

吴子怡坐在火盆另一边也裹着同款毯子,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听店家讲木梨硔的掌故。

这个村子六百多年来只有两个姓,王和李,村规极严,女子不外嫁、男子不招外姓媳之类的老规矩一直延续到改革开放才慢慢放开……

吴子怡听到这里瞥了李赣一眼,笑了笑说:“原来这是你本家。”李赣受也笑:“不算本家,我家祖籍不在安徽。”他的目光越过明灭的炭火落在对面一大一小两个裹毯子的女人身上——火光在她们脸上跳跃,把皮肤照得暖烘烘的。

张雪的毯子从肩头滑下来一点,火光从侧面照亮了她针织连衣裙的领口,因为没做事而自然放松的身体斜靠着椅子扶手,胸前那两团巨乳因她的坐姿被挤成比白天更夸张的形状;吴子怡则坐得端正些,毯子规整地盖在膝上,但有一点和李赣平时的印象不一样——她没穿牛仔裤。

她刚才觉得牛仔裤穿着烤火不舒服,上楼换了条家居穿的黑色瑜伽裤,就是那种料子极薄贴肉的裤子,在炭火的暗光下看上去像黑色的皮肤,把她大腿和髋部的每一道曲线都无形地勾勒了出来。

李赣的视线在两人身上轻轻扫过,低头拨了拨炭火。

火苗窜起来的一瞬间,他眼中掠一道极亮而极短的光——随即在垂眼的瞬间被压成了寻常的温和。

红薯烤好了。

张雪撕开焦黑的皮,里面橙红色的薯肉冒着热气,她咬了一口被烫得直哈气,吴子怡让她慢点吃她又咬了一口,嘴上沾了一圈黑乎乎的炭灰。

李赣递了张纸巾给她,她在接纸巾的时候手指在他手心里挠了一下——是挠不是碰,指甲轻而快速地划过掌心。

她动作很轻很微妙,像是不小心但又太巧了。

李赣看着她——她正低头擦嘴,脸上被炭火照得红彤彤的,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别的什么。

他把纸巾收回团在掌心里捏着,那被她指甲划过的地方微微发痒。

吴子怡没看到这个小动作。她正剥着自己的红薯,慢慢地吹着气,小口小口地吃。火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五官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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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炭火渐渐熄灭,三个人道了晚安各自回房。

吴子怡回到房间,脱了卫衣和牛仔裤换上睡衣,站在窗前看了会儿夜色中的山谷。

月亮很大,照得云海泛着幽幽的银光。

她看了很久,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想。

然后拉上窗帘上床关灯。

差不多同一时间,张雪的房门开了一条缝。

她探出头左右看了看走廊——没人。

她蹑手蹑脚地穿过走廊走到李赣门前,手抬起来想敲门,犹豫了一下又放下,又抬手,再放下。

最后门自己开了。

李赣站在门后,只穿了一件白T恤和灰色运动裤,头发有点乱,像是刚洗过脸有水珠还挂在下巴上。

他居高临下看着张雪,表情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侧身让她进来了。

“李老师,我……”张雪站在门内,紧张得舌头打结,“我就是想说今天谢谢你——扶我上山、还有捡石头……谢谢你那双布鞋——是给吴子怡的,但她穿得挺好看,你眼光好……”

“小雪。”李赣打断她越来越语无伦次的话,伸手把她身后的门轻轻合上。

门锁舌咔哒一声扣进槽里。

张雪肩膀缩了一下,她听到锁舌声忽然觉得自己来他房间是个很微妙的选择,但脚不肯往外挪。

她低着头盯着他光着的脚背和运动裤裤腿边缘露出的一截踝骨,心跳得快要吐出来。

“看着我。”李赣的声音很低,但不是命令,更像是一种温和的引导,就像他平时说“你尝尝这个菜”一样稀松平常。

张雪抬起头看他。

他的脸背着灯光,轮廓深邃表情模糊,只有一双眼睛很亮很亮地注视着她。

“你今天晚上来找我,是想干什么?”

“我……”张雪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想说“我不知道”,但答案她明明知道。

她想说“我想和你待一会儿”,但这句话太重了,她怕说出来之后所有的窗户纸都会捅破。

她不敢说。她只是看着他,嘴唇翕动了几下又抿紧了。

李赣等了她十秒。然后他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很小,但她的背已经碰到门板了——退无可退。

他比她高半个头,低下头看她的时候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嘴唇又回到眼睛,像在用目光描摹她脸上的每一道轮廓。

“小雪,你要是现在想走,我可以开门。”他的声音依然很低很温和,给她留足了退路,“但如果你想留下……”

他没有把话说完。

他在等。

张雪站在原地,全身僵硬。

她的理智在拼命喊让她开门出去,可手脚全都不听使唤。

她抬起眼睛看面前这个近在咫尺的男人——他脸上有水珠,喉结微微上下滑动,他能听到她擂鼓一样的心跳但他没有嘲笑她。

他的眼神很深很稳,里面有她不敢确认的某种热度。

她没动。

那就是默认。

李赣低下头发出一声极轻的鼻息——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

然后他伸出左手绕到张雪脑后,手指穿过她还有点潮气的头发轻轻托住她的后脑勺。

右手落在她腰侧,隔着修身针织裙的薄料子按住她腰上方几厘米的位置。

他掌心的温度比炭火还热,透过裙子的面料源源不断地烙在她皮肤上。

她被烫得一抖,但没有躲。

他吻了下去。

这个吻没有落在嘴唇上,而是落在她下巴和脖颈之间的那条线上——轻轻的,像在试探她的反应。

张雪倒吸一口气脑袋本能地后仰,但被他托着后脑勺的手抵住了,没有退路。

他的唇在她脖颈上慢慢往上移动,从喉咙侧面一路吻到耳朵下方,每一处停留都不长,但每一处的力度都不一样——有些轻得只沾了皮肤表面,有些微微用了一点吸吮。

他用了几月几秒就摸清楚了她脖子最敏感的一小块位置,并且在接下来的几分钟内反复照顾那个地方。

张雪两条腿已经站不住了,她后背贴着门板完全是靠门撑着。

她想按住他的肩保持平衡,手抬起来却又不敢落下去,只好攥成拳头悬在空中微微发抖。

李赣的另一只手——那只原本安分放在她腰侧的手——开始动了。

他指尖沿着针织裙的侧缝线缓慢上行,滑过她的肋骨,滑到胸口外侧,停下来。

他没有直接去触碰那对巨大的乳房,而是用拇指隔着针织面料在她腋下到乳房外侧那一圈画着圈。

很轻的,漫不经心的,像在弹一首节奏很慢的曲子。

张雪咬着嘴唇拼命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她喉咙里还是漏出了一声短促的咽口水的声音。

她羞得耳根通红,干脆闭紧眼睛不去看他的表情。

然后她感觉到他离开了她的脖子,随即他的呼吸喷在她锁骨上——他在亲吻她锁骨中间那个凹陷处。

这个吻比之前的所有吻都更有力度。

他的唇压在她锁骨窝上舌头轻轻一点,在皮肤上留下一小片湿润的痕迹。

她全身一颤,攥着拳头的手终于松开了,软弱无骨地搭上他的肩膀。

他吻完锁骨之后直起身来,注视着她紧闭双眼、呼吸急促、嘴唇半张的迷蒙模样。

“怎么发抖了?冷?”他的声音温柔得体,好像在关心的语气,但他明明知道她发抖不是因为冷。

张雪睁开眼,眼眶里水光盈盈的。

灯光正好打在她的正脸上——鼻尖到锁骨全是斑驳的吻痕和细汗珠,嘴唇上的血色比平时深了一倍;那两条吊带早滑到肩头边缘,一边的乳房几乎有半边露在外面,白得耀眼,乳头因为内陷而呈一点小小的凹窝。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危险,只知道他看她的目光变得不太一样了——不再是平时老母鸡护小鸡似的温和,而是带着某种让她心跳骤停的侵略性。

在她开口再次回话之前,他重新低下头,这次他的唇复上了她的嘴唇。只是嘴唇,没有舌头,像一个温柔的问号。

张雪踮起脚尖把双臂绕上了他的脖子。

这个回应很笨拙——她太慌张了,踮脚的时候膝盖撞到了他的膝盖,胳膊肘碰到他耳朵上,嘴巴对上去的位置偏了九十度撞到了他的下巴。

但是她没有收回去,她把脸埋在他脖颈侧面,吸着他身上的洗衣液味道和微微发汗的男性体味,整个身子都在痉挛似的发抖。

李赣受着她的发抖,嘴角在她发顶上方微微翘了一下。

他一只手从上到下顺着她的背脊抚过去,手掌贴着针织裙在她后背中央那条脊沟上一遍一遍地抚。

另一只手从她腰侧往下移,移到髋骨的位置犹豫了片刻,然后继续往下——左手的五指缓缓张开,隔着裙子贴上了她右臀的外侧面。

那瓣臀肉太肥了,他的五指隔着裙子按下去的时候整个指尖都陷进了柔软的脂肪层,指缝被臀肉挤满,收拢时满手都是那种柔软沉甸的肉感。

张雪在他手掌贴上去的一瞬间闷哼了一声,声音闷在他肩窝里被布料吸掉了大半。

他的手掌开始动了——缓慢而有力地揉捏,像在揉一块很软的面团,每一次握紧都让五指深深陷入臀肉,每一次松开都会牵动裙摆上移半厘米。

他的手指在她的臀上留下五道压痕,隔着裙子仍然清晰可感。

她的肥臀在他的手掌下变换着形状,两瓣臀肉轮番被拇指和掌心推向上方又推向后侧方。

他手法不急不缓,像是获得了某种舒缓压力的渠道,也像是在安抚一个终于安静下来的小孩。

房间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张雪偶尔克制不住的短促抽气声。

她没有反抗,完全瘫在他怀里任由他的手在她臀上肆意揉捏。

她甚至比他想象中还要温顺——她的身体每一处都软得不像话,臀是软的,腰是软的,连靠在他胸口上的脑袋也软绵绵的。

良久,他终于收回了手。

他把她的裙摆拉好,把滑到肩头的吊带重新替她扶正,用拇指轻轻擦了擦她脖子上的吻痕——那个位置明天可能要用粉底遮一遮,还好披发能挡住。

然后他退后一步和气喘吁吁的她拉开了一点距离。

“回去睡吧。”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常的音量。

张雪愣了。

她身体还在发抖,腿还在发软,嘴唇上还留着他口腔的温度。

他却忽然变成了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表情从容,气息平稳,仿佛刚才发生的只是一次普通的道晚安。

“你……”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想问他为什么要停下来但又没胆子开这个口。

“明天还要爬山。”李赣替她开门之前抬手替她把针织裙的领口往外扯直了一点——刚才他揉捏时领口歪得厉害,如果她这样走回房间说不定会在走廊上撞见半夜起床上厕所的吴子怡。

“晚安,小雪。”他替她开了门,站在门口目送她踉踉跄跄走回她自己房间。等她进了门,锁上了锁,他才关上自己的房门。

他靠在自己房门背后,慢慢弯腰把地上的纸巾捡起来扔进垃圾桶,然后走到床边坐下,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回放着过去这一小时的画面——她的皮肤触感、她的颤抖频率、她臀部的密度与弹性、她锁骨中心被他舔舐时喉管发出的共鸣颤音。

他把这些信息有条不紊地整理归档,好像动物学家在做标本记录。

然后他换了条干净内裤,关了灯。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看天花板,想的不是张雪而是吴子怡。

吴子怡的房间就在隔壁。

她和自己之间只隔了一道老木墙。

今晚这道墙安静得出奇。

他不知道她睡着的时候是什么姿势——侧躺还是平躺,不知道自己刚才在房里摸胸揉臀的时候她有没有在梦里听见什么。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总有一天那道木墙挡不住她的任何声音。

想到这里,他终于满意地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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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木梨硔下了场小雨。

雨丝细得像雾,把整座村子笼在一片朦朦胧胧的灰绿色调里。

窗外的山谷、老宅、樟树全都模糊了边缘,像一幅没干透的水墨画。

吴子怡拉开窗帘看到下雨,觉得今天大概是没法出去玩了。

她换上一条宽松的灰色卫裤和白色长袖T恤,头发随意绑了个丸子头顶在脑袋上,穿着那双李赣买的布鞋踢踢踏踏下楼。

客栈大堂里弥漫着煎蛋的香气——李赣已经借了厨房做早餐,正在煎蛋,见吴子怡下来冲她抬了抬下巴:“桌上有豆浆,自己倒。”

吴子怡倒了杯豆浆坐到八仙桌前,左右看看:“小雪呢?”

“还没下来。让她多睡会儿,昨天爬了一天山路,中午才说脚疼。”李赣把煎蛋铲进盘子里端过来放到她面前。

他煎的蛋是溏心的,蛋黄微微颤,边缘焦得恰到好处,洒了一点点酱油和葱花。

吴子怡用筷子夹起煎蛋咬了一口,蛋黄流出来,她赶紧凑上去吸了一口,嘴唇上沾了一点蛋黄汁。

她伸舌头舔了舔嘴角,完全没注意到李赣正站在她对面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舔嘴角的动作。

“今天下雨,上午一时半会出不去。”李赣拉开椅子坐到她对面,自己也开始吃早餐,“下午要是雨停了,带你们去村里那家酿酒坊看看。王哥说今年的桃花酒刚好开封,可以去尝尝。”

“好。”吴子怡对今天的安排没什么意见。她觉得这样也很好——下雨天不出门,在客栈里喝喝茶看看风景发发呆,比上班轻松了一万倍。

楼梯上传来拖鞋趿拉趿拉的声音。张雪下来了。

她今天的样子和昨天完全不同。

平时她喜欢穿吊带、开衫这些偏明快的薄款衣服,今天却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高领薄毛衣,深色阔腿裤,头发完全放下来披散着,把脖颈遮得密不透风。

她下楼时走路姿势有点奇怪,腿微微叉开,像腿根不太舒服。

看到吴子怡和李赣坐在桌边,她的脸先红了一下,然后才挤出一个笑容:“早啊。”

“你怎么了?不舒服?”吴子怡关心地看着她,注意到她的脸色泛红,眼圈微微浮肿,说话声音也有点闷。

“可能昨天爬山有点着凉,昨晚没睡好。”张雪拉了张椅子坐下,椅子往左挪了半寸才敢坐实——昨晚他揉捏她屁股的时候是右手为主,她右臀瓣到现在还残留着那种被握紧之后的酸胀感,坐太快会酸。

李赣给她也端来一碟煎蛋和一杯热豆浆,放在她面前时什么都没说,表情如常。

但张雪低头喝豆浆时从头发缝隙里偷偷看了他一眼——他正在和吴子怡谈下午酿酒坊的事,根本没看她这边。

她心里又失落又庆幸——失落是因为昨晚的事好像对他毫无影响,庆幸是因为至少没被吴子怡看出来什么。

吴子怡确实什么都没看出来。

她觉得张雪今天穿高领毛衣大概是真的着凉了,还去倒了杯热水给她,叮嘱她下午别喝酒了多喝热水。

李赣附和着说“对,喝热水好”,然后收拾碗碟去厨房洗了。

一切都很正常。

只有张雪自己知道——她的右臀大腿和脖子上都还残留着昨晚的温度,那些被他吻过摸过捏过的皮肤像被烙铁烙过一样,每走每坐都会隐隐发麻。

而她只要闭上眼就能重现他垂下头贴近她时睫毛扫过脸颊的痒。

这个男人在她心里的定位已经彻底改了——不再只是会做饭会开车的可靠同事,而是她的第一个男人——至少是她心甘情愿把身体交出去的、第一个吻她摸她的男人。

只是她不知道昨晚那一番揉捏在他那里只是漫长计划中的一个逗号,离句号还有很远很远。

而她更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厨房洗碟子的李赣,一边挤洗洁精一边在脑中规划着今天下午酿酒坊活动结束后的剧本。

下午光线会更暗,气温会更凉,米酒度数会更高。

到今晚为止,他打算完成对张雪的完全破防——不是最后的插入,而是更重要的那一步:让她自愿跪下。

水龙头哗哗响着,温水冲掉碟子上的泡沫。他把碟子擦干叠进碗柜,转过身来,脸上已经挂好了那个温和无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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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雨停了,天还是阴沉沉的。

被雨水洗过的石板路又湿又滑,三个人沿着主路往村西的酿酒坊慢慢走去。

酿酒坊其实是村尾一户人家祖传的老宅,前后三进,前面做酒,后面住人。

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酒糟香——甜丝丝的,混着糯米发酵后特有的微微酸气。

老板是对六十多岁的老夫妻,很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用竹提子从大陶缸里舀出清亮的桃花酒请他们尝。

桃花酒度数不高,味道比昨天晚上的米酒更甜,一口下去满嘴桃花的香气,后味才慢慢透出酒精的微辛。

吴子怡小口小口抿着,喝得很斯文。

李赣和老板聊起来,讨论传统酿酒工艺的细节,聊得投契。

张雪端着酒碗在一旁安静地喝着,她今天话比平时少很多,从早上到现在都安静得不太像她。

她喝酒的速度倒是很快,不知不觉已经添了第三碗。

桃花酒虽甜但后劲儿不小,三碗下肚之后她脸上的红晕更深了,眼神也比平时更软。

“别喝了。”吴子怡伸手按住她想去端第四碗的手背,皱着眉说,“你今天状态本来就不对劲,喝多了晚上又难受。”

“就再喝一点点……”张雪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嘴唇上沾着酒水亮晶晶的。

“听话。”吴子怡语气虽软但态度坚决,把她的碗端到自己面前喝了。

喝完之后她才想起这碗张雪刚喝过——但那又怎样。

她把碗放下继续听李赣和老板聊发酵温度与窖藏年份之间的关系,神色自若。

李赣看在眼里,心想吴子怡这个女人骨子里有一种傻白甜的信任感,特别招人打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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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酿酒坊出来差不多快五点了,天色越来越暗。

三个人提着几斤新打的桃花酒沿着湿漉漉的石板路往回走。

张雪搭着吴子怡的胳膊走,脚步不再飘浮——三碗酒在冷风里散了大部分酒劲,她现在只是微微发热,比中午清醒不少。

快到客栈门口时李赣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着远处说:“明天就要下山了,今晚有没有人想去观景台看落日?虽然阴天没落日可看,但雨后放晴时候的云海比晴天更好——傍晚山脊上全是雾,跟仙境似的。”

“我去!”张雪第一个响应。她刚喝了一下午酒现在浑身发暖,不想窝回房间发呆。

吴子怡犹豫了一下。

她下午喝茶喝多了,现在胃有点不舒服,而且昨天没睡好,今天想早点睡。

她说:“你们去吧。我想回去洗个澡早点躺下。”

“老大确定不去?”李赣看着她,“很难得的,雨后放晴的傍晚云海是黄山一绝。”

“下次吧。”吴子怡笑笑,“你们去吧,路上小心。”

三人到了客栈门口,吴子怡提着两壶桃花酒上楼回房。

她推开房间门把酒放在桌上,脱了卫裤和长袖T恤走进卫生间。

热水打在身上,她闭上眼睛让水流冲走两天爬山的疲劳,洗完之后披着浴巾站在窗前看外面的天气。

雨后的天空果然放晴了,西边露出一长条金红色的晚霞,把半边山谷染成橘粉色。

云海在暮色中流动翻涌,壮观得有几分不真实。

她庆幸自己留在了客栈——不是不想看美景,而是想自己待一会儿。

此刻观景台上只有两个人——李赣背靠在木头栏杆上,张雪站在他面前和他面对面,距离近到能闻到彼此呼吸里的桃花酒香。

晚霞的红光从她背后打过来,把他的五官全都罩在她身形的阴影里,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像山里的野火。

她捏着栏杆的手指节发白。

“昨天晚上,你跑得倒快。”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是、是你让我走的……”她声音小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让你走你就走啊?”他的手指在栏杆上敲了敲,“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张雪答不上来。她的脑子变成了一团浆糊。

李赣伸手拈起她垂在肩头的一缕头发,把那缕发梢绕在自己食指上慢慢卷了两圈再松开。

山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从他指间吹散,他的手指顺势滑到她耳后,指腹贴着她耳廓上方那一小块发烫的皮肤缓缓画了道弧线,把她耳后碎发别到耳后。

“今晚再来,好不好?”他的嘴唇几乎贴着她耳垂说的这句话。声音太轻了,轻到像是山风送过来的幻觉。

张雪整个耳朵连同半边脖颈瞬间烧成了绯红色。

她把栏杆攥得吱嘎作响。

她该拒绝的——她必须拒绝——房间里还有吴子怡,她不能半夜又从他房间里跑出来被吴子怡撞见——她不能——她不能——但她却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一个潮湿而嘶哑的字眼:“……好。”

她的眼眶泛出了昨晚在他门口那样一层水光。

她知道自己不该答应,但是他说“好不好”这三个字时尾音微微上扬,像征求又像撒娇,是他从没对她用过的语气。

她抵抗不了。

他听到那个“好”字之后嘴唇从她耳垂上移开,挺直腰板退后一步拉开距离,表情在夕阳余晖里显得十分纯良:“那咱们快回去吃饭吧,吴子怡应该等饿了。”

他转身往回走,步伐轻快。

张雪跟在后面,每一步都踩在自己加速的心跳上。

她觉得自己正在被卷进一张不知名的网里——网很软很温暖,可每一根丝都勒进她的血肉深处,越挣扎越紧。

最可怕的是她一点都不想挣扎。

晚霞消失了,整个山村沉入深蓝的暮色里。

没有人注意到岩顶观景台上有两个重叠的身影曾在暮色中贴得那样近。

木梨硔依然是那个安静如画的古村落,唯一多出来的只是客栈某个房间里一个男人冷冷静静泡茶等夜色的身影,以及另一个房间里一个女人对着镜子里自己脖子上若隐若现的吻痕发愣了十分钟后的叹息。

她在等他呼她。她不知道今夜会发生什么,只知道她一定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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