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汉们望着沈霜雪歪斜飞走的背影。
那抹深蓝色的身影在天边越来越小,鲜红披风在晨风中翻涌,像一面被撕扯的旗帜。
她飞得很不稳,忽上忽下,像一只折了翅膀的鸟在挣扎着扑腾。
战裤臀部位置的凸起——那个啤酒瓶的瓶底——在阳光下反着光,一闪一闪的,随着她飞行的颠簸微微晃动。
军大衣流浪汉把嘴里的唾沫吐在地上,朝那个方向啐了一口。“操,飞都飞不稳,屁股里还塞着老子的瓶子,装什么装。”
“你看她那样子,刚才下来的时候多威风?单膝跪地,披风一甩,跟个神似的。”光膀子壮汉学着她的姿势,单膝跪了一下,然后猛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结果呢?裤子一脱,跟条母狗似的爬过来,屁股撅得比脑袋还高。”
“你他妈刚才不是怕得要死?跪在地上磕头,额头都磕红了,你忘啦?”毛衣老头指着军大衣流浪汉,咧着缺牙的嘴笑。
军大衣流浪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我那是……我那不是以为她来杀我们的吗!谁知道她……”
“谁知道她是来送钱送屁股的?”胡茬流浪汉接过话,笑得直不起腰,“昨天还在哭爹喊娘,‘求求你们不要打了’,今天主动上门,‘各位大哥,这是二十万’——我操,这翻脸比翻书还快。”
“不是翻脸,是翻逼。”光膀子壮汉纠正道,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他们的笑声在巷子里回荡,被墙壁反弹,传出去很远。但没有人听见。这里只有他们,和那包钞票。
“行了行了,别他妈笑了,数钱!”
军大衣流浪汉从地上拎起那个黑色包裹,拉开拉链。
一沓沓红色的钞票在晨光中晃得人眼晕。
他把包裹倒扣过来,钞票哗啦啦地散了一地。
二十万现金,堆在一起,像一座小小的、红色的山丘。
流浪汉们的眼睛绿了。
“一人两万!两万!”光膀子壮汉伸手就要去拿。
“等等!”军大衣流浪汉一巴掌拍开他的手,“谁他妈说的一人两万?昨晚老子第一个上的,今天又是老子开的口,老子应该多分!”
“你多分?你他妈昨晚第一个上的时候怎么不说?今天要不是我们,你能拿到这钱?”胡茬流浪汉也不甘示弱,一把抓住一沓钞票往回拽。
“松开!”
“你才松开!”
毛衣老头趁机从边上摸了两沓塞进怀里,转身就走。
“哎!你个老不死的!你偷什么偷!”光膀子壮汉眼尖,一个箭步冲上去,拽住毛衣老头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两沓钞票从老头的怀里滑出来,掉在地上,散开了,钞票飞了一地。
这一下,所有人都炸了。
他们扑向地上那些散落的钞票,你推我搡,你抢我夺。
有人踩在别人手上,有人揪着别人的头发,有人用脚踢开挡路的人。
军大衣流浪汉一拳砸在光膀子壮汉脸上,壮汉鼻血喷了出来,但他没有松手,死死攥着三沓钞票。
胡茬流浪汉从一个瘦弱的流浪汉手里抢过一沓,那人哭着喊“那是我的”,被一脚踹翻在地。
“操你妈!那是我先看见的!”
“你先看见的?我他妈先摸到的!”
“放屁!你摸到的是我的头!”
“都他妈别吵了!先数清楚!”
没人听。
他们像一群野狗抢食,咆哮着、撕咬着、翻滚着。
钞票被撕破了,碎片在空中飞舞,像红色的雪花。
有人把抢到的钱塞进裤裆里,有人塞进鞋里,有人把钞票卷成卷塞进嘴里——不是吃,是叼着,腾出手来继续抢。
军大衣流浪汉被推倒在地上,一只脚踩在他脸上,他挣扎着爬起来,伸手去够远处的一沓钞票。
手指刚碰到纸边,那沓钞票就被另一个人踢走了,他一拳砸在地上,泥水溅了一脸。
“你们这群畜生!老子昨天就该一个人把钱拿走!”
“你拿?你拿得动吗?二十万!你裤裆装得下?”
“我装不装得下是我的事!总比你们这群白眼狼强!”
毛衣老头缩在墙角,怀里抱着三沓钞票,嘴角流着血——不知道是被谁打的。
他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还在争抢的人群,嘴里念叨着:“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地上散落着十几张被撕破的钞票,在灰尘里卷曲着,像凋零的花瓣。
有几个流浪汉已经退出了争抢,蹲在墙根数自己抢到的。
一个光着脚的流浪汉把钱铺在地上,一张一张地数,数到一半发现少了几张,又冲回人群中,拽着另一个人的衣领问“是不是你拿了”。
那人一拳打过来,他捂着脸蹲下去,鼻血滴在钞票上。
“别打了!都他妈别打了!”军大衣流浪汉的声音从人群底部传出来,闷闷的,带着哭腔,“我们分了不行吗?平分!每人两万!”
“两万?这里有几个人?你自己算算!”
“七八个!七八个!两万!每人两万!剩下的……剩下的买酒!买肉!”
“买你妈!刚才你还要多分!”
“我不多分了!不多了!平分!都平分!”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不是因为他们讲道理,是因为打累了。
有人躺在地上大口喘气,有人靠在墙上擦脸上的血,有人坐在钞票堆里,像坐在一座宝山上。
军大衣流浪汉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是泥,嘴角裂了一道口子,血珠顺着下巴往下滴。他喘着气,把散落的钞票拢到一起,一沓一沓地数。
“一、二、三……十八……十九……他妈少了一万!”
没人承认。
“少了一万!谁藏了?”
沉默。所有人都不看他。
“行,行。”军大衣流浪汉点着头,把钱分成八堆,一堆两万五,自己先拿了一堆,然后把剩下的推出去,“剩下的你们自己分。我不管了。谁他妈再抢,老子打断他的腿。”
人群重新围了上来。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由远及近,越来越响。不是汽车,是摩托车,大排量的那种,发动机的声音浑厚、有力,带着压迫感。
流浪汉们抬起头,眯着眼睛向巷口望去。
一辆黑色的警用摩托疾驰而来,轮胎碾过破碎的水泥路面,扬起一片灰黄色的烟尘。
车头的大灯在晨光中亮着白色的光,像一只猛兽的眼睛。
摩托在巷口猛地刹停,后轮抱死,车尾甩了一下,稳稳地停在了地下通道入口处。
烟尘散去。
林静骑在摩托上,双腿撑地,警用作战靴踏在柏油路面上,靴底的纹路与地面摩擦发出“嘎吱”一声。
靴筒是黑色的,系着军靴带,从脚踝一直延伸到小腿肚,将小腿的肌肉线条勒得紧绷而流畅。
小腿修长,肌肉饱满但不夸张,跟腱在靴口上方投下一道浅浅的阴影。
视线向上。
大腿被黑色的特警作战裤包裹,布料是弹力混纺的,紧绷但不束缚,勾勒出大腿的弧线——从膝窝到臀峰,线条流畅,没有一丝赘肉。
臀峰饱满,坐垫处压出一道浅浅的凹陷,随着摩托引擎的震动微微颤动。
腰际是作战腰带,黑色的尼龙材质,挂着手铐、对讲机、伸缩警棍、手枪套。
枪套里是格洛克17,黑色的握把露在外面,触手可及。
腰带系得紧,勒出腰肢纤细的弧线。
上身是黑色的特警作战服,立领,拉链拉到喉结下方,领口处露出一截小麦色的脖颈。
胸口处有两道白色的反光条,从左肩斜拉到右肋,从右肩斜拉到左肋,在胸前形成一个V形。
反光条下方,是作战服的拉链,金属拉链头在晨光中一闪一闪的。
胸部的曲线被作战服的弹力面料勾勒出来,挺拔但不夸张。
手臂修长,露指战术手套包裹着手指和掌心,露出指节。
手套是黑色的,掌心有防滑硅胶颗粒,握着车把的姿势显得很稳。
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短。
她摘下头盔,夹在腋下。
齐耳短发,一侧别在耳后,露出耳垂上的银色耳钉。
鹅蛋脸,剑眉,凤眼,眼神锐利,像一把刚出鞘的刀。
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漠。
下巴线条锋利,颧骨略高,在晨光中投下淡淡的阴影。
阳光从她背后照射,在她身体边缘勾勒出一圈金色的光晕。
黑色的特警制服在逆光中显得更加肃杀,反光条亮得刺眼。
她整个人像一尊冰冷的、不可靠近的雕像,和地下通道里的阴暗、肮脏、混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流浪汉们停止了争吵,眯着眼睛向入口处看去。
“操,条子。”
“没事,就一个人。女的。”
“女的怕什么?她又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他们迅速把钞票塞进怀里、裤裆里、鞋里,有人把一沓钱塞进被子里,有人把钱藏在枕头下。
军大衣流浪汉把最后几沓钞票塞进军大衣的内袋里,拉上拉链,拍了拍胸口,确认看不出鼓包。
然后他们各自躺回自己的位置,把被子拉到下巴,眯着眼睛假装睡觉。
有人还在打呼,但呼噜声明显是装出来的。
林静将摩托的侧撑踢下,长腿从后座扫跨而下。动作干净利落,靴跟在地上磕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她双手搭在作战腰带上,拇指勾着腰带扣两侧,手指自然垂落。
黑色的战术手套和黑色的腰带融为一体。
她走进地下通道,靴底踏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精液、血腥、汗臭、尿骚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但没有捂鼻子。
锐利的眼神扫过通道两侧的墙壁和地面——墙上有干涸的液体飞溅痕迹,地面上有深色的污渍,有人刚刚擦过,但擦得不干净。
她走到通道中间,停下。靴跟踏在地面上,发出最后一声“哒”。
“都站起来。手靠着墙,脸朝下。”
她说话的时候没有提高音量,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像冰锥敲在玻璃上。那种冷漠的、不容置疑的语气,和她的外表一样高傲。
流浪汉们不情不愿地从被子堆里爬出来。
有人伸懒腰,有人揉眼睛,有人打着哈欠。
军大衣流浪汉站在最前面,双手撑着墙,脸朝下,嘴里嘟囔着:“警官,我们什么也没干啊,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就是就是,我们就是一群流浪汉,能犯什么事?”光膀子壮汉也撑着墙,屁股撅得老高,故意晃了晃。
“困死了,昨晚冻得一宿没睡,好不容易暖和了……”胡茬流浪汉靠在墙上,没有撑手,被林静瞪了一眼,才慢吞吞地把手举起来。
“警察了不起啊?我们又不犯法……”毛衣老头小声嘀咕。
“闭嘴。”林静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流浪汉们安静了一瞬,但很快又开始嘟囔。
“警官,我们真的是清白的——”
“清白?你们这地方是什么味儿,你们自己闻不见吗?”林静的目光扫过地上的污渍,又扫过他们的脸,“昨晚这里有人来过。谁?干什么了?”
“来?谁来啊?没人来。”军大衣流浪汉头都不抬。
“那地上的这些——”
“我们自己的。拉肚子了,不行吗?”光膀子壮汉抢答,嘿嘿笑了一声。
林静从腰间掏出配枪——格洛克17,黑色的枪身,在日光灯下反着冷光。她没有瞄准任何人,只是举起来,对着天花板。
“砰——!”
枪声在地下通道里炸开,像一颗炸弹在封闭空间里引爆。
回声在墙壁之间来回反弹,嗡嗡作响。
砖石碎屑从天花板溅落,砸在地上,砸在流浪汉们的头上、肩膀上。
“啊——!”有人捂住了耳朵,有人蹲了下去。
军大衣流浪汉的头猛地缩进脖子里,像一只受惊的乌龟。
光膀子壮汉的身体僵住了,屁股不再晃了。
毛衣老头差点瘫在地上,被旁边的人一把拽住。
“警察办案,请配合调查。”
林静的声音依旧冷漠,甚至没有提高音量。
但这一次,没有人再说话。
流浪汉们的手老老实实地撑在墙上,脸朝下,姿势标准得像训练过。
那个刚还在晃屁股的,现在屁股夹得紧紧的。
林静把枪插回枪套,走到军大衣流浪汉面前,离他一步远站定。她弯腰,低头,目光从他头顶扫过。“昨晚——有没有人来过?”
军大衣流浪汉的眼珠转了转。“没有。没人。”
林静直起身,走到下一个面前。“有没有?”
“没有。”声音很坚定。
“你。”林静走到毛衣老头面前。
毛衣老头的嘴唇颤抖了一下。“没……没有……”
林静沉默了片刻,目光在他们背上游走。然后她转身,走到通道中间,双手重新搭回腰带上。
“你们怀里的钱——是哪儿来的?”
流浪汉们的身体同时僵了一下。
“警官,我们没有钱。”军大衣流浪汉的声音从墙那边传来,闷闷的。
“我们是流浪汉,哪来的钱?你不知道流浪汉是什么意思吗?就是没有钱的人。”
“那你们怀里鼓鼓囊囊的是什么东西?”
“棉袄!天冷!穿得多!”
林静没有回答。她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背影。通道里安静得能听见露水从管道上滴落的声音。
然后——哗啦一声。一沓钞票从毛衣老头的怀里滑了出来,掉在地上,散开了。红色的钞票在灰色的水磨石地面上格外刺目,像一摊血。
“……”毛衣老头低头看着那沓钞票,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干涩的气音。
林静走过去,弯腰捡起一沓,在手里翻了翻。
崭新的纸币,连号,捆扎带还在。
“这是银行刚出库的钱?”她抬起头,目光从毛衣老头的脸上扫过所有人,“你们一群流浪汉,哪儿来的钱?”
“我……我捡的!”毛衣老头的声音尖利起来,“我在垃圾桶里捡的!有人扔了!我就捡了!”
“捡的?”林静把钞票甩了甩,“两万,连号,银行扎带还在,有人扔在垃圾桶里?”
“对!就是捡的!”光膀子壮汉帮腔,“我们运气好,不行吗?”
“运气好?”林静转身面对他,“要不要跟我回局里,好好说说这个‘运气’?”
军大衣流浪汉从墙上直起身,转过身来面对林静。他靠着墙,抱着胳膊,目光在林静身上扫了一圈。“警官,你想怎么样?”
林静没有退让,目光直视着他。“回局里,做笔录。钱我没收,作为违法所得——来源不明,你说不清,我就按程序处理。”
“没收?”军大衣流浪汉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凭什么没收!”
“凭什么?凭你说不清来源。”林静的声音依然平静,“二万,你一年捡垃圾能捡到二万?你信吗?”
“我说了!是捡的!就是捡的!”军大衣流浪汉上前一步,脸涨得通红。
“那跟我回去做笔录。”
“不去!”
“不去就按妨碍公务处理。”
“你——!”军大衣流浪汉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
他喘着粗气,目光从林静的脸上移到她腰间的枪套上,又移回来。
然后他伸手指向其他流浪汉,手指在空气中戳着,“他们也有!凭什么只抓我一个!他们都有!你搜!你搜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好几万!你怎么不抓他们!”
其他流浪汉的脸色变了。光膀子壮汉从墙上转过身,瞪着他。“你他妈——”
“闭嘴!都闭嘴!”军大衣流浪汉吼了一声,然后喘着气,对林静说,“他们都拿了。每个人都有。你要是按程序,把我们都抓了。你一个人,抓得完吗?”
林静的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没有人敢和她对视,但也没有人再说“捡的”。
沉默。
“钱是怎么来的?”林静的声音放低了一些,不再是命令,但也不是商量。
军大衣流浪汉把头偏向一边,盯着墙上的裂缝。
光膀子壮汉盯着自己的脚趾。
胡茬流浪汉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毛衣老头缩在墙角,抱着膝盖,浑身发抖。
“你们都知道。但你们不说。”林静走了两步,停下来,声音压得更低,“我可以不没收。也可以不走程序。但你们得告诉我——钱是谁给的?”
沉默。长久的沉默。
然后——光膀子壮汉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在沙漠里渴了很久的人。“是……是凛霜。”
林静的心跳停了一拍。她保持着脸部的冷漠,没有让任何表情泄露出来。“凛霜女神?她为什么给你们钱?”
光膀子壮汉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
“说。”林静的声音冷了一度。
“因为……”光膀子壮汉咽了咽口水
“因为她想让我们操她。”
林静的呼吸停了一瞬。她看着他的脸,想从他脸上找到撒谎的痕迹。没有。他的脸是认真的,甚至带着某种扭曲的自信。
“不可能。”林静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你们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样。凛霜女神不可能会和你们说这个。你给我好好说话。”
“就是真的!”光膀子壮汉急了,转过身面对她,双手在身前比划着,“她昨天半夜来的,穿的牛仔裤和白T恤,一开始我们还以为是哪个醉鬼——”
“她蹲在一个兄弟面前,”军大衣流浪汉接过话头,嘴角勾起一丝淫邪的笑,“然后他就把她扑倒了。她没反抗,没叫救命,没报警,什么都没做。就是趴在那里,屁股撅得高高的,让我们——”
“闭嘴。”林静的声音在发抖。
“你自己看看地上!”光膀子壮汉指着地面上那些干涸的、还在反光的污渍,“那些都是她流的!她湿成那样,你跟我说她不愿意?”
“她叫得可欢了,”胡茬流浪汉从墙上直起身,脸上带着回味的神情,“比色情片里的女优叫得还骚。还说‘拍我,发到网上去,让所有人看见’——”
“——‘凛霜女神就是这样,像母狗一样被操’。”毛衣老头缩在墙角,突然开口,声音幽幽的,像从地底下传出来的。
林静的嘴唇在发抖。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她今天早上又来了。”军大衣流浪汉又补了一句,“穿的战衣,飞过来的,‘轰’的一声,跟天神下凡似的。单膝跪地,披风一甩,帅得不行。我们还以为她是来灭口的,吓得全跪了。”
“结果呢?”光膀子壮汉笑出了声,“她从身后拿出二十万现金,跪下来,说‘各位大哥,这是二十万’——然后自己把裤子脱了,趴在地上,屁股撅起来,爬过来——”
“她让我们继续操她。”胡茬流浪汉一字一顿地说。
林静的手在发抖。她把拳头攥紧,指甲掐进掌心,用刺痛压下那些翻涌的情绪。
流浪汉们你一句我一句,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他们不再趴着墙了,纷纷转过身来,以林静为圆心缓慢地围了上来。
“她那个屁股,又白又圆,一巴掌拍下去,颤好几下,比果冻还弹。”
“她的叫声,你听过吗?我操,那个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甜得发腻,一听就是发情了,不是装的。”
“她后庭被我们塞了啤酒瓶,绿色的,大半截都进去了,她还说‘求求你不要塞了,我会被撑坏的’——可是她下面流得跟下雨似的。”
“她花穴里全是精液,我们射了好几轮,她还在流。”
“她的嘴也没闲着,含着这个含着那个,咽都咽不过来。”
“你他妈别说了——”
“我怎么不能说?她就是个母狗!比母狗还贱!”
他们越说越激动,越说越露骨,越说越低贱,越说越真实。
他们不再压低声音,而是在地下通道里大声地、肆无忌惮地复述着昨夜和今晨的每一个细节。
他们的声音在墙壁之间反弹,嗡嗡作响。
“她后来问我们‘还够不够’,说‘要不要再来一轮’,我操,我都听傻了。”
“她还说她喜欢被皮带抽,抽得越重水越多。你看她背上那些鞭痕,全是老子留下的。”
“她今天早上还带来了二十万——二十万!让我们继续住在这里,说她以后还会再来。”
“她飞走的时候,屁股里还塞着啤酒瓶,盖子都没拔,飞得歪歪斜斜的,笑死我了。”
军大衣流浪汉走到了林静面前,停下了脚步。
他歪着头,目光从她的脸上下移,扫过她的脖颈、胸口、腰际、大腿,然后又回到她的脸上。
他的眼神轻佻,像在打量一件商品。
“你们这种高高在上的人,”他开口,声音压低了,但每一个字都清晰,“骨子里都是低贱的母狗。你看看你,穿得这么正式,站得这么直,一脸嫌弃地看着我们。但是你下面是不是已经湿了?”
林静的拳头攥紧了。
“刚才我说她屁股那样那样的时候,你夹了一下腿。”军大衣流浪汉低下头,目光停在林静的腰胯处,“我看见了。你夹了。”
林静的呼吸急促起来。
“你们这种人,我见多了。”军大衣流浪汉直起身,抱着胳膊,“电视上清高得不行,背地里比谁都想要。你问问你自己——你是不是也想趴在这里?把裤子脱了,把屁股撅起来?”
他伸出手,在她面前扇了扇。“这味儿你闻着难受吗?还是说——闻着兴奋?”
林静没有动。
军大衣流浪汉绕到她身后,站定。
“凛霜女神今天早上也是这样站的。腰挺得笔直,下巴抬得高高的,看我们像看一堆垃圾。”他顿了顿,“后来她自己把裤子脱了。”
他的手掌落在了林静的右臀上。
“啪。”
不重。是那种试探性的、带着调笑意味的拍。
林静的喉咙深处溢出一声呻吟。
不是尖叫,不是闷哼,是娇媚的、甜腻的、带着颤抖尾音的、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声音——
“嗯……啊……”
那声音不像特警,不像任何一位执法者。像一朵被霜打的梅花终于坠入泥中,在腐烂前最后一次绽放。
地下通道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笑。
“哈哈哈哈哈哈——!”
“听见没有!她叫了!她也叫了!”
“我操,还真让你说中了!”
“妈的,又一个!”
军大衣流浪汉的手还在她臀部上停着。他咧着嘴,露出黄牙。“警官,你叫什么?我还没用力呢。”
林静猛地转身,拔出配枪,枪口抵在军大衣流浪汉的胸口。
她推开他,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举起双手,手心朝外,脸上还挂着笑。
“警官,小心走火。”
林静举着枪,缓缓后退。
她的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那些淫笑的、贪婪的、轻佻的、带着某种阴暗快意的脸。
她退到地下通道入口处,枪口始终没有放下。
流浪汉们站在原地,没有追出来。有的大声笑着,有的吹口哨,有的用手比划着猥琐的动作。
“警官,下次再来啊!别带枪就行!”
“今晚就来!我们等你!”
“你那个叫声,比凛霜女神还好听!”
“走吧走吧,别回头!回头你就走不了了!”
林静跑到摩托车旁,把枪插回枪套,跨上车,发动引擎。轮胎在地上打滑了一下,然后猛地窜了出去。
风在耳边呼啸,她把油门拧到底。
黑色的摩托车在巷子里疾驰,穿过老城区,穿过菜市场,穿过那些正在摆摊的早点铺。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知道必须离开那里,立刻,马上。
裆下早已泛滥成灾。
摩托车的坐垫被洇湿了,深色的水渍在黑色的坐垫上不明显,但她能感觉到——那种湿滑的、黏腻的、冰凉的触感,从作战裤的裆部渗出,浸透了坐垫。
她夹紧双腿,每一次摩托车的颠簸,坐垫都会摩擦她的裆部,带来一阵酥麻。
她受不了了。
路边出现一个公厕——灰白色的水泥建筑,墙面上涂着“公共厕所”四个蓝字,门框上挂着褪色的门帘。
她猛地刹车,轮胎在地上拖出一道黑痕。
林静夹着双腿跑进厕所。
女厕。
三个隔间,中间那个门开着,左边那个门锁坏了,右边那个最干净。
她冲进右边隔间,关门,反锁。
锁扣“咔嗒”一声合上,声音在空荡荡的厕所里回响。
她靠在肮脏潮湿的墙上,墙面上贴着一层浅绿色的瓷砖,瓷砖缝里塞满了黑色的霉斑。凉意从后背渗进来。
她急迫地解开作战腰带。
金属扣环“咔嗒”一声弹开,腰带从腰际松脱,挂在胯骨上。
她拉开拉链,金属拉链头在齿槽上滑过的声音在安静的厕所里格外清晰。
她将作战裤从腰际往下推——布料从臀峰滑到大腿中部,从大腿中部滑到膝窝,堆在战靴上。
黑色的战术内裤暴露在空气中。
裆部有一小片深色的湿痕,正在悄悄地扩散。
她没有脱内裤——来不及了。
右手直接从内裤的腰边伸进去,指尖触到了那片湿滑的、滚烫的、早已泛滥成灾的柔软。
她被自己烫了一下。
指尖触到花唇的瞬间,浑身一阵酥麻,从尾椎直冲天灵盖。
她咬住嘴唇,但那声轻哼还是从喉咙里挤了出来——是熟悉的、和刚才在地下通道里一样的、娇媚的、甜腻的闷哼。
“嗯……”
她不再压抑。
食指和中指夹住花核,快速画圈。
拇指按在花穴入口,轻轻按压。
无名指和小指蜷缩着,抵在会阴处。
三根手指的手指一起动作——揉搓、按压、画圈、抽插。
指尖在湿滑的肉壁上刮擦,发出细微的“咕叽咕叽”声。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起伏,作战服的拉链头在胸前晃来晃去。
她闭上眼。
脑海中全是画面——流浪汉们围着她,手掌拍在她臀部上,“啪啪啪”。
军大衣流浪汉从后面抓住她的头发,把她的头按在墙上,说“你们这种高高在上的人,骨子里都是低贱的母狗”。
光膀子壮汉的手指插进她的花穴,抠挖着,说“你看看,这水,流成这样了”。
胡茬流浪汉揪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掰向日光灯,说“让大家看看,这是谁?”
画面切换——不是他们围着她,是沈霜雪被他们围着。
深蓝色战衣卷到腰间,下半身赤裸。
臀部高撅,上面全是掌印。
花唇肿胀,后庭微张。
精液从两个入口涌出,顺着大腿往下淌。
沈霜雪趴在那个翻倒的垃圾桶上,双手掰开自己的臀瓣,摇晃着,说“这里……插这里……求你了”。
沈霜雪飞走的时候,屁股里还塞着啤酒瓶,飞得歪歪斜斜的。
林静的手指越来越快。
“嗯……啊……凛霜……你……”
她到达了高潮。
不是涓涓细流,是崩溃式的、失控式的。
小腹深处的空洞猛地收缩,花穴的肉壁痉挛着绞住手指,一股滚烫的、大量的、带着腥甜气息的液体从深处喷涌而出,溅在她的手背上,溅在内裤的布料上,溅在作战裤的裆部。
她仰起头,后脑勺磕在瓷砖上,钝痛从枕骨炸开。嘴大张着,舌尖微微颤抖,一声高亢的、甜腻的、带着哭腔的叫声从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啊——!”
声音在空荡荡的厕所里回荡,被墙壁反弹,被天花板吸收。
她瘫软下来,靠着墙,缓缓滑坐在地上。
作战裤堆在战靴上,内裤湿透了,裆部的湿痕从一小片扩散到巴掌大。
大腿内侧全是透明的液体,在灯光下反着光。
她目光迷离地看着天花板。日光灯管一闪一闪的,发出微弱的“嗡嗡”声。天花板上有水渍,有裂纹,有一只壁虎趴在墙角,一动不动。
凛霜,我好像知道你在想什么了。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风。
“凛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