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条消息发出来,暴露了温茑的两个事实:
她不在学校。
她是在外面过的夜,而且很有可能是和其他人在一起。
这个信息量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上大学之后,很多人都会放飞自己,作息不规律很正常,在外面玩到不回宿舍也很正常。
都成年人了,只要对自己的安全负责,不耽误不影响学业就行。
只是温茑看着很乖,有时说话做事一板一眼的,不像是会在外面疯玩到中午还不起的人。
不过寒假那时她也这样。
他们这些人约她都要挑中午之后的时间,所以现在看到她说自己刚醒,也没有太惊讶。
“我就说茑茑肯定还在睡觉,你们还不信,非要一大早地过来。”说话的是裴珠,两人在高中的时候是同桌。
高三那会儿全班低气压,少有人在教室说话打闹,就连换座位搬桌子时都不似高一高二那会儿吵吵嚷嚷的,许多人都是木着脸将书搬走。
裴珠抽签和温茑抽到了同一个号,彼此算是高中生涯的最后一任同桌,共同度过了最艰难的三个月,革命情谊非同小可。
另外一个女生是徐敏君,和陈柏源是一对。他们俩在高中的时候就互生情愫,只是碍于学业没表白,在拿到录取通知书时才转为情侣关系。
上次寒假聚会时,温茑才知道这件事。
至于落单的那个肖卓,温茑一开始其实和他不太熟,在班上时两人不怎么说话,但奇妙的是两人高中同班三年,回回抽签换座位,他总能坐在她后面,不是左后方就是右后方。
他个子长得高,坐在他后面的人总有意见,向班主任提出要换位置,可肖卓不愿意坐在最后两排,也不想挡到其他同学看白板,便次次上课都习惯性地用左手托着脑袋,压弯自己的过高海拔。
所以温茑每次回头时,他的坐姿总是不太端正,有点儿散漫没长骨头的味道。
有好几次温茑都担心他这样坐下去会不会脊柱侧弯,但一看到他下课就去走廊活动身体,看到他挺拔的身姿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肖卓怎么可能会脊柱侧弯。
眼下,所有人都还在南大校园中的一间咖啡馆。肖卓开了一把游戏,拉徐敏君和陈柏源两人三排。
裴珠不玩,她压根坐不住,而且这暴脾气一上来,能把对面全家都问候个遍,所以只能坐在窗边百无聊赖地看着对面图书馆门口进进出出的人。
也不知道温茑这小东西大周末的去哪儿玩了。
她就说搞突袭不靠谱,找人玩还是得提前约好才行,而且她晚上就要坐车回学校了,她明天也要上早八呢。
约莫又等了十来分钟,温茑说自己已经在路上了。
肖卓在等复活,他刚送了个人头,此刻只能先退出,在群里给她回了个消息,说:“没事,我们不着急。”
接着就招来裴珠的一句骂:“你不着急我着急啊。”
裴珠是他们四个当中课最多的,而且学校在隔壁市。
陈柏源和肖卓两人同校,此刻来南阳是为了做课题,所以逗留的时间会久一点,不着急赶回去。
徐敏君虽然不在南大,但学校也在南阳,一会儿搭个最晚的地铁就能回去。
要不是为了见小不点一眼,裴珠才不跟他们这样胡闹,而且她也是今早才被临时约出来的,能来已经够仗义了,肖卓还在这儿站着说话不腰疼。
肖卓连连举手讨饶,“好吧好吧,我现在起来去买块蛋糕给裴大小姐赔罪。”
正好游戏结束,肖卓说着站起身来。他将手机塞回口袋里,抬头的一瞬间,瞧见门口那儿跑来一个气喘吁吁的人。
温茑朝店内扫视一眼,最终,清亮的目光落到了他们几人身上,脸上旋即扬起一个明媚灿烂的笑容,“裴珠!”
也不是好久不见,但在大学里见到就很难得又惊奇。
裴珠张开双臂,把飞奔过来的温茑抱住。
在来的路上,温茑把群聊记录看完,已经了解了他们突然出现在这儿的来龙去脉。
陈柏源和肖卓在大一上学期报了个跨校联合的项目,那个学校正好有他们本校没有的高端设备,他们是过来驻校做实验的,那个合作的高校实验室又正好在南阳,是徐敏君所在的学校,离南大也不远,两人就顺便叫徐敏君和温茑一块出来吃个饭了。
至于裴珠,纯粹是被肖卓诓出来的。
原因是他不想当陈柏源和徐敏君两人的电灯泡。
裴珠说,不是还有一个温茑吗?他们四个人一块,肖卓这个电灯泡也不至于太亮。
但话问出来,肖卓却不回答。
陈柏源只淡淡地笑,“一石三鸟的计划,他自己不知道把握,你帮他操什么心?”
一石二鸟,温茑倒是知道。做课题是其一,陈柏源顺便约会心上人是其二,至于其三……
温茑悄悄地问裴珠,“肖卓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所以有她陪他当电灯泡还不够,非要把待在隔壁市的裴珠也叫上,不想电灯泡什么的都是借口,想和陈柏源一样约见心上人才是最终的目的。
“……”
裴珠想说的话百转千回。
最终只憋出一句:“……你就继续当个小木头吧。”
温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跟木头挂上钩了。迟到的请客是他们几个人的惯例,所以晚上温茑做东,打算请大家到学校外面吃饭。
吃饭时,裴珠挤眉弄眼地问:“昨晚去哪儿了?怎么是从外面回来的。”
本来还想直接在学校逮她,结果扑了个空。
寒假那会儿,温茑没说自己交了个男朋友的事儿,主要是大家也没问,还当她是个没开窍的小不点,温茑也就没主动提。
眼下,裴珠问得很直接,温茑也就偷偷地给言星辞转了正,“嗯……就是,和男朋友出去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