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河龙子垂下眼皮,收敛起瞳孔之中的精光,眼睛重新望向面前年轻的蛇妖们,脸上挂着笑容,继续道:“好,刚才大家都听明白没有?
没听明白?
那我重新再讲一遍。”
“既然长老们交给了我这样一个神圣的使命,那我就要负担起来,务必确保你们每一个学生都能跟上,不会掉队……”
他侃侃而谈……
而课程的进度,便让他拉得越来越慢——
金乌东升西落,时间一天天过去。
云处安等人的生活似乎平静了下来,似乎整个世界都将他们遗忘,一连多日,都没有任何的风波。
紫阳菜也恢复了健康,对于那药物的后遗症,她虽然有些无语,但之后稍微调养了两天,她便已经完全恢复了健康,开始组织她自己家族内的各项工作。
甚至,她还开始跟着柳梦身,这个治好了她,化形之法也比她更加卓越的低级修士,学起了更加完善的化形之法,试图真正地变成人形。
除此之外,这只母老鼠也确实是一个可靠的地头蛇,在附近的山头、山洞里又找了几个隐秘之所,让这些熊妖和狼妖平日就住在那里,确保不仔细搜查,根本发现不了他们的疑点。
这样,每个人各司其职,每天像是上了发条的机械一样,按照既定的轨道前进行走,一切都很是正常,但也并没有什么趣味。
一些小妖们并不觉得这样的日子有什么不好,他们本来也没有多大的追求,现在云处安来了,每天他们如果干活勤快用心,还会发给他们灵石,让他们修行,还觉得这样颇为安逸喜乐。
这一天晚上,鼠族驻地洞穴的深处。
云处安单独给自己弄了一个小房间,他坐在这里,一边阅读着惠静和尚留给他的资料,一边亲自上手,一点一点绘制着符篆。
他屏气凝神,这些天的学习和训练终于要看到成果,哪怕心中激动,他也极力压抑着自己的心情,耐心拿着手中的狼毫笔,将最后一笔写完。
当他将手中的符篆彻底完成,一层淡淡的金光在上面突兀显现。
望着那温润的光芒,他的终于长长松了口气。
完成了。
同时,也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响起,提醒着他,掌握了一门全新的技艺。
“真不容易啊……”
他感慨一声,将符篆拿起来,仔细看着。
虽然这玩意儿的效力属实有限。
毕竟是他的第一个作品,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粗制滥造,哪怕催动起来,可能也就只能抵消掉一枚起爆符的伤害。
可,这也毕竟是他的第一个作品。
而第一个有了,第二个、第三个还会远吗?
批量生产它的印刷间,还会远吗?
他仿佛能够看到,自己浑身上下装满符纸,然后站在那里让人家打,人家都打不动他的那一天。
只是在那之前,他还得再继续努力。
“咚咚咚——”
一阵轻微的敲门声,从木门的外面响起。
听那节奏,他立刻便意识到来者是谁,抬头道:“五姐?
您找我有事?”
嘎吱——
门被推开,花彩焰梳着双马尾的脑袋伸进来,一双大眼睛眨巴着,盯着他:“你忙完啦?”
云处安起身,展示了一下自己手头的符篆,沉声道:“嗯,第一张金刚不坏身的符篆,已经完成了,五姐请看。”
他示意她过来,花彩焰走进房间,关上门,蹦跳着走到他的身旁。
她其实看不懂上面玄奥复杂的纹路,只是看上一眼就会觉得头昏脑涨。
但这不妨碍她为他感到高兴,抬起小拳头轻轻在他的肩膀上捶了一下,笑道:“恭喜恭喜,那这样一来,我们之后再参与什么战斗,就能更安全许多了。”
这样说着,她眨了一下美丽的大眼睛,歪着脑袋望着他:“那你接下来,打算干点什么呀?”
她满心欢喜,期待着自己想要的答案。
然而云处安却没有笑,皱着眉头,望着手中的符篆:“不,成功绘制出第一张符篆,只不过是前进路上的一小步。”
“接下来,我还得提高自己的熟练度,提升它的品质,同时把怎样做出更优秀的符篆,弄懂怎样打造出最顶级,能抗住筑基期修士全力一击的极品符篆,以及……”
他的心中充满对眼下处境的担忧,已经做好了一条长远的规划……
然而这个回答,让花彩焰非常不满意。
她歪头看着他,有些不爽:“你都成功了,怎么还这么愁眉苦脸的呀?
放轻松一点,唉,我来给你讲个笑话吧?”
她提议道,试图让他开心一点……
然而对此,云处安皱着眉头,轻轻摇头:“五姐,别闹,我接下来还得忙别的呢……”
他却没想到,这一句话,反而激起了这个狐狸精的怒火。
花彩焰眉毛一挑,接着突然抬起自己的小脚,一下踩在他的脚上。
登时强烈的刺痛袭来,让云处安疼得龇牙咧嘴:“你干嘛?
哎呦……”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抬起自己被踩的那只脚,装出一副极其痛苦的样子。
实际上这姑娘并未用力,他现在心底更多的也是不解和迷惑。
花彩焰气不过,看着他愁容满面的样子,道:“我气你这么焦虑,是,事情很多,可这些事情短时间内做得完吗?
你干嘛非要摆出那张愁眉不展的臭脸,弄得自己心力交瘁,有意思吗?”
她直勾勾地盯着他:“你就不能给自己,安排哪怕一晚上的放松?”
云处安叹了口气,意识到这个姑娘这是在关心自己,只不过她的方式是她自己独有的暴烈:
“我……我不敢啊,五姐,我们现在毕竟只是灯下黑,在龙潭虎穴里侥幸得到了尺寸安身之地,实际上并不安全……”
花彩焰盯着他:“那你每天苦着脸,胆战心惊地,就能让我们的日子变安全了么?”
云处安低头:“这确实,不能。”
“是啊。”
花彩焰拉着他的手,从旁边拉过来椅子:“反正处境短时间内也不会改变,你何苦这么紧张忧虑?
坏心情并不会让事情变好不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