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人穿过山洞中间的大堂,此时已经是晚上,蛇妖们都已经回家。
这里的人逐渐多了起来,三三两两地来回行走,有些甚至以本体,少则十几米、多则几十米长的巨蟒形态,在山洞里爬行。
这人数看上去也不算少……
然而云处安用“望气之法”扫了一眼,来往的蛇妖之中一个筑基期都没有,便断定自己之前的判断是正确的,黄蟒家族现在确实内部空虚,多是缝隙。
既然这样,那就好办。
他心中念头滋生,但脸上不动声色,跟着刁德四继续一路向前。
很快,他们走到尽头,另一个小山洞之中。
这里的石桌上点燃着油灯,两个同样穿着褐色的粗布麻衣,倒三角眼睛的肌肉壮汉,一左一右坐在石桌两侧,表情严肃,盯着他。
云处安望了一眼,这俩人分别是练气八层和九层。
他有些惊讶,在这里等他的,竟然还是没有那个筑基期的兄长?
刁德四对前方二人拱手道:“二哥,三哥,他就是米奇,我跟你们说的那个鼠妖。”
前方两个蛇妖对视一眼,随后一同将目光定格在他的身上,刁德三首先开口问道:“今天和毒蛤蟆的战斗之中,你用了一招能让自己身体变硬的法术?”
“你再用一遍试试,给我们两个看看。”
云处安登时大脑飞速运转,这次来的是紫阳菜不是班吱,自己“米奇”这个名字此前也从来没出现过……
然而这两个蛇妖对此不闻不问,一上来关心的却是自己的法术。
再结合白天时,刁德四连班吱的名字都没记住,合理推测,这三兄弟,都不清楚他们大哥的具体安排,这会儿也是赶鸭子上架罢了。
于是他低头拱手,一副恭顺至极的模样:“大人,小人可不敢用。
这不是什么法术,是小人保命用的符篆,千辛万苦,小人手里也只有三张可用,白天用了一张,现在就只剩下两张了。”
登时,那蛇妖有些惊讶,他本以为这一招,是类似黄河龙子的那种惊世秘法,因而在听说之后,他本想强迫这鼠妖交出,然后他们来学。
山中大小妖修家族数百家,按照他们的经验,每一家应该都有这样的秘密手段,只是其价值高低有所区别,在他们看来,这田鼠家族应该也并无不同。
结果,是消耗品?
“你这符篆,怎么来的?”
德三继续问道。
“回大人,是我按照家里的祖籍,照猫画虎,自己画的。”
云处安说。
旁边,一直没开口的德二眼睛一亮:“你画的?
你多久能画一张出来?”
这贪婪之色已经溢于言表,旁边,德三眉头微皱:“哥,我还没问完呢!”
他是练气九层,修为更高,哪怕是弟弟,话语权也更大。
说完,他再度望向云处安:“此前怎么没听说,你们家里有这样的秘法?”
这一句,引来了刁德四的不满:“哥,他是我亲自找到的,还是今天的功臣,你……”
刁德三一瞪眼,打断了他:“你先闭嘴,等我问完!”
随后,这大汉的眼睛,依旧定格在云处安身上:“现在是我在问话。”
他一副说一不二的样子,专横的样子让刁德四不满,却也不好立刻发作。
云处安将这三兄弟的表现尽收眼底,道:“回大人,此前一年多,我都是在闭关研究这个符篆,之前没有成果,所以便不敢往外说。”
“就算现在,也只有寥寥这几张,关键时刻能保一条小命,就心满意足了。”
刁德三捏着自己的下巴,盯着他,仿佛要将他里里外外看个遍。
“班吱,呢?”
他突然又开口:“是这个名字吧?
我记得大哥提起过,那是他在你们家族安排的联络人。”
“他去哪儿了?
按理来说这边的事,应该他来对接才对。”
他直勾勾盯着云处安,问出了他原本最不愿意听到的问题。
对此,云处安本来准备了一套复杂的说辞,但此刻,望着面前的蛇妖,意识到这家伙掌控欲强烈,他心底念头纷转,突然便有了新的想法。
至今为止,那位筑基期的刁家大哥都神龙见首不见尾,所有的事都是他们三个在搭理,或许——
再联想到白天,刁德四吃的憋——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刁家四弟,心中已经有了八成的把握:“班吱老大有点事情,但他特意叮嘱过,除非大哥来问,不然谁,都不可以说。”
“他只听大哥的话,他效忠的,也只有大哥。”
此话一出,登时,三兄弟表情不一。
德二没什么变化,还觉得这家伙非常听话……
而刁德四则应激一样,想起白天时,如那个巨猿一般不听他的话,让他狠狠丢了面子的诸多妖修,眼睛顿时红了。
“怎么能这个样子!”
他咬牙怒骂一声,“这里的事现在是我们在管,这意思是连我们三个都不给说?”
刁德三也面色难看,只是他并不发作:“米奇我告诉你,现在大哥已经不管这边的事儿了!
现在这里是我在管!
是我们三个在管!”
他找补了一句,接着继续冷声道:“你最好把你知道的都好好说出来,打着大哥的旗号不听我们三个的话,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云处安心中大喜,脸上大惊:“我万万不敢啊,我这就说,这就说!”
一朝天子一朝臣,没有哪位领导会容忍,自己手底下有一个——甚至是一群——不听自己的,只听前任领导话的手下。
别说只是亲哥,哪怕是亲爹,也不行。
他成功拉起了这三条蛇对班吱的厌恶,接着道:“此前就是为了这金刚符,班吱他出门去搜索材料,只可惜不太顺利,材料没搜罗到多少,反而自己受伤了,现在正在疗养。”
“也正是因为没有材料,我也只有三张用来保命的符篆。”
德二不关心班吱的下场,他的心中只有这符篆:“都需要什么材料?
如果我们供给你,你能画出来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