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个螃蟹有肠子的话,现在一定是悔青了。
他望着惠静和尚,哆哆嗦嗦,是真的一句话都不敢再多嘴,生怕替龙族得罪了佛门:
“啊哈哈,实际上,生意场上这种,为了打压竞争对手而故意抹黑、栽赃陷害的行为也屡见不鲜,我们也没办法。
不过来调查处理一下的话,又会被骂不做事不作为……”
他尬笑着为自己辩解……
而后缓缓后退:“哈哈,既然这符篆是佛门出品,就说明没什么问题,误会一场,哈哈哈哈,大家继续做生意,继续做生意……”
说着,这大象一样巨大的螃蟹已经打算离场,不打算再继续掺和。
更后方,公孙永隐藏在人群之中,盯着这边发生的闹剧,皱眉,咬牙,一双眼睛盯着那螃蟹,几乎要喷出火来!
这个拿钱不办事的家伙,自己家族每年给他那么多好处,关键点要用他了。
他竟然掉链子!
可今天的这个局面——
他咬牙暗恨,心中不甘,为了今天这个场面,他又是调研,又是贷款,又是连着多少天不眠不休地制定计划,讨论可行性,呕心沥血,忙成这样,眼看着就要成功了,谁知道眼前这家伙,竟然突然横插一手!
他费了多少面子,花了多大力气,投资几百万灵石才促成的局面,要真被这家伙搅和了。
那么多货都砸在手里,亏损严重——
家族一定会对自己失望,接下来别说被当成接班人来重点培养,甚至被当成弃子扫地出门,都有可能!
而那些债主,更是一个个的怕是都要杀了自己!
这关系的不仅仅是我的光明前程,还有我的身家性命!
绝对,绝对不能让他继续在这里卖这个东西!
他眼睛红了,哪怕亲眼看见云处安身边站着佛门中人,为了自己,他也要上前!
那蟹将军转身刚想离开,就听后方一声呼唤:“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就看到衣着华贵的公孙家的公子公孙永,正迈着四方步破开人群,带着家丁大步向这边走来:“这些符篆本身并无问题……
然而这位先生恶意降价,扰乱市场秩序的行为,却不能轻易这么放过!”
此话一出,登时引得周围一片哗然,“恶意低价”这个词一出口,许多人险些要直接被气笑了。
可惜在场还有诸多虾兵蟹将,以及公孙家的家丁维持秩序,这次他们有备而来,局面未能像上次一样失控。
公孙永眼睛通红,他比谁都知道自己这番言论有多么地厚颜无耻……
可是现在,他顾不得了:“这位大师,佛门不事商贸,此间门道,您或许不能明察,请让我,来为您说明!”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信了这个逻辑,接着大声道:
“本地多少散修,就以制作法宝为生,现在战事将起,他们每天不眠不休,辛勤制作,只希望手中积存卖出好价,以换取修行资源。”
“这位,他竟然恶意降价,妄图致使市价崩盘,令许多散修血本无归——这,不正是他居心叵测,妄图饿死同行,只肥自己的自私自利行径吗!”
此话一出,他突然眼睛发亮,自己也信了这番说辞,因而腰背挺直,理直气壮。
周围看客们大惊失色,皆不免感慨,原来人为了利益,竟然还能厚颜无耻到这种程度!
防护类丹药法宝的价格已经涨了三倍有余,而且还在猛涨,相关卖家早已赚得盆满钵满,反而是买家们一个个不堪高价,苦不堪言。
到他嘴里,倒是反过来了!
惠静和尚微微皱眉,佛门一向以理服人,很少以力压人,公孙永所说的这些运作,还有渭湖坊市的经济现状等等,他未经调研,不甚清楚,一时间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花彩焰站在云处安身后,听这家伙一通颠倒黑白的话,顿时都气笑了:
“呵,照你这么说,那我们也该涨价三四倍,一张符篆五六千灵石,让大家都买不起用不起,这就好了对吧?”
这话引发了周围人的共鸣,一双双眼睛带着不加掩饰的鄙夷和厌恶,望着公孙永。
后者冷眼盯着这个狐狸,啥也顾不得了,继续道:“市场如天道,众人皆涨,你不涨,那便是逆天而行。”
“要我说,我也不赶尽杀绝。
这里是二十万灵石,算我白送你,不拿你一张符。
拿着这些,你回家好好想想这些道理,想明白之前,不要再来这里做生意!”
他这样道,将一个灵石袋放在云处安面前的荷叶上。
看着他这副样子,花彩焰也被气笑了:“唉,处安,这下该你上前反驳他了吧?”
云处安表情沉稳,看公孙永的眼神带着阴沉。
他微微点头,刚想开口,突然,远处又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
“少来,一个只能防住筑基以下攻击的护身手链敢卖十万下品灵石,还好意思卖,放眼天下,都没见过这么贵的!”
他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望向远方,就看到两男两女四个身影,一同向他这边走来,不是别人,正是青云宗的四人!
刚刚出声的,便是最为伶牙俐齿的小师妹东方悦:“这坊市是你家的还是龙王家的?
还二十万就打发了,我不认可,你要坚持,让龙王来!”
她口气狂得没边,众人不认识她,可她身后那个女子,一经露脸,顿时引爆全场:“烟水一——!”
“我的天呐,她比传说之中描述的还要更美!”
“等等,她怎么也在这里?
难道说……”
——
众人顷刻间议论纷纷,吵闹不停,众人赞美着烟水一的绝色姿容,一时间连东方悦刚才的话有多么张狂,都没人在意了。
可对此,东方悦非但丝毫不嫉妒,反而昂起头来,骄傲得仿佛一只天鹅。
她便是如此,对她的夸奖赞美,她早就已经听厌,可对她师姐的赞美,哪怕每天听一千遍,她都听不厌。
冯剑和劳文两人轻松在人群中挤开一条道路,到云处安身边,和他勾肩搭背:“我们过来啦,哎呀,你们这儿好热闹啊!”
冯剑笑嘻嘻地环顾四周,看着他前方莲叶上摆放的金刚符,面带赞叹:“不愧是你,一出手就是这么多,哈哈,本地的散修要有福啦!”
云处安微笑着,心中一阵轻松。
佛门和青云宗这些人,都是他叫来的。
他想办法联络上了他们,表示自己的摊位今天要在渭湖坊市开张……
若是他们有空,还请过来捧捧场。
恰好这些天,他们确实也不算太忙,便答应了下来,只是来得较晚,这才有了现在的这一幕。
他和冯剑二人聊完,眼神望向远方,烟水一恰好也望向这边,两人视线对上,顿时,后者莞尔,露出一个微笑:“好久不见。”
于是他也轻轻点头,目光柔和:“好久不见。”
然后他就感觉侧腰一痛,他扭头,就看到花彩焰气得龇牙咧嘴,在他的腰间狠狠用力猛掐:“我还在这儿呢,不许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