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
眼见自己兄长被杀,另一头猪妖登时怒目圆睁,目眦欲裂。
可再看一眼云处安刀锋上的鲜血,他顿时如坠冰窟,被吓得胆寒,丝毫不敢多嘴,纵身向后跃去,对着云处安怒目圆睁:“你必将血债血偿!”
云处安已经没有心情搭理他的狠话,他扭头向后,目光冰寒,注意力都放在这里唯一,真正的威胁身上。
那筑基中期的牛妖。
刚刚的碰撞纵然让他双臂酸麻,可对方也没有好过。
这个结果给了他自信,他自信能够将眼前的牛妖斩杀!
他眼睛冷冷盯着面前的牛妖,道:“滚,还是过来领死?”
那牛妖本就在火头上,被他这一句更是激发了凶性,当即一声冷笑,目光越发阴寒:“该死的人,是你!”
话音未落,他便扭着脚步直冲向前,那双腿在身前扭动,宛若舞蹈一般走出一条曲线,腰部发力带动长刀,上面开始积蓄无穷的力量!
云处安后退半步,双手持握大砍刀,小心应付。
这个程度的交手,金刚符已经不太稳妥,他没了多少取巧的空间,必须要靠自己的硬实力来应战。
前方,那黑牛拖刀扭腰,猛地一甩,向他拦腰斩来。
云处安后退格挡,却不料这压根就是虚招!
“哞——”
低沉的吼声响起,面前的黑牛念咒施法,身体飞速膨胀变大,扭曲变形,眨眼间便变成十米多高上百吨重的黑毛巨牛,扬起前蹄,狠狠对着云处安的脑袋踩踏而下!
云处安猝不及防,着急之下赶忙施展金刚符护体。
那黑牛觉得牛蹄底下一阵剧痛,随后被那闪电电得前蹄酥麻,他后退半步,便看到这家伙带着金刚不坏的身体,已经被他踩进了土里!
只是这家伙体表环绕着一层雷铠,但凡攻击他的,自身也必然为之所伤!
“咳——”
云处安咳嗽一声,变回原形,只觉得浑身上下的骨头嘎吱作响扭曲发疼。
他咬牙忍者疼,仰望着面前十多米高的巨牛,目光如火,将功法运转到最大!
金色电光从他体表显现,刺目的雷霆向周围不断扩张,眨眼间也变成了十多米高的骨骼巨人,和面前的黑牛简直一般高无二。
他的手中持握长柄砍刀,催动着这无穷的雷霆,劈头斩向牛头!
金色的闪电刺痛黑牛的眼睛,那可怕的威势让他也心中发寒。
刚刚连续被电的感觉给他留了一点心理阴影,他现在压根不想再和云处安硬拼半点!
“去死!”
这黑牛主动后退半步,屁股后面的尾巴卷起旁边一根几人合抱粗细的巨树,猛地扭身横扫向他的身体。
可他所不愿的,便是云处安最想要的。
维持着十多米高的雷霆骨巨人,他迎面追上面前的黑牛,延伸到十多米长的雷霆关刀追着这黑牛劈砍追杀,每一次碰撞交锋,都在这黑牛身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激起无穷雷光火花。
周围百米的树叶都被雷光点燃,熊熊燃烧变成一片火海,向天冒起滚滚黑色浓烟。
百吨重的巨大黑牛每走一步都势大力沉,踩得整个山头都在震颤,周围燃烧起来的巨树都变成了他的武器,让他咬着缠着,对云处安发起反击!
这一幅简直是末日般的景象,让地面上的渭河龙子都看呆了。
他一时间甚至忘记了自己还身处险境,忘记了远处还有一个筑基期的猪妖想要他的命,忘记了自己现在最应该做的是逃跑!
他的眼睛,他的视线,他的注意力,都完完全全地被眼前惊天动地的大战吸引!
祖龙啊,这是何等的威势,这还是筑基初期该有的力量吗?
这完美无瑕的金色神雷啊,竟然能让他一个筑基初期,压着筑基中期的牛妖猛打痛打!
他心中震撼……
而此刻,更远方,那筑基初期的猪妖望着这一幕,看见明明只是筑基初期的对手,竟然能和筑基中期对打,他的心中也满是胆寒!
纵然对方是自己的仇人,可此时此刻,他却升不起一点报复的心思,也根本懒得管远方的渭河龙子,转身扭头就跑!
他完全没有精力去思考,为什么一个筑基初期竟然能和中期的牛妖打成这个场面。
他的心中害怕极了,生怕自己跑得稍微慢了一步,便是被对方当场斩杀的下场!
观战双方各有各的反应,战场中央,那巨大的牛妖越打也越是心惊。
无论他做多少的防护,那雷电总是能攀到他的身上,电击他的躯体,伤害他的内脏,让他越发虚弱,甚至感觉自己的手脚都不听使唤!
面前之人的强大远远超出他的预计,他本以为对方只不过是掌握了特殊功法的筑基初期,他以修为碾压,随随便便就能将对方拿捏,却没想到碰上的,竟然是这样的一个硬茬!
妖孽!
一时间,黑牛心中升起些许懊悔之意。
望着前方金色的骨巨人,看着他手中雷光灿灿的恐怖大砍刀,他的心脏发颤,最后终于无法忍住,一低头下定决心!
算了,大伯说得对,打出点惊天动地的威势就好,没必要非得拼得你死我活!
要给自己留一条退路,要给日后和谈留点余地!
一念升起,他当即后退一步,冷笑一声“今天暂且饶你一命”,随后猛地转身,启动遁地法宝,施法念咒,当即他身体化作一道残影,向着远方疾驰而去。
云处安的关刀落下,无穷雷霆砍了个空,当即劈落在地上,周围数十米内无数参天大树都被劈成焦炭。
望着那黑牛飞速遁去的身影,他的眼神有些遗憾,但旋即收拾情绪,转身散掉周围的雷霆,从十米多高的雷霆骨巨人变回原型,大口喘息,走向渭河龙子:
“走吧,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刚刚我没能将他斩杀,他肯定会带援军过来,继续追击我们!”
说着,他叹了口气,有些自责:“我并未修习专门的攻杀之法。
虽然修为跟上来了,但破坏力的提升却极其有限,以至于放跑了他。”
这是他的真心话,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参悟烟水一留给他的剑意,只不过进度甚微。
若是他能成功领悟到她的一鳞半爪,刚刚那头黑牛必然无法脱逃。
渭河龙子微微回神,理解了他话语里是什么意思,登时许多话卡在喉咙里,根本说不出口。
不是,哥们儿,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和你同境界的,同为筑基初期的对手,被你三秒之内像弄死小鸡仔儿一样轻松摘了脑袋!
就这,你说你杀伤力还不够?
你知不知道同境界对战“不分胜负”才是常态啊?
就算分出胜负,落败方顺利遁走也才是常见的,就算做到了同境界击杀,胜利方往往也要付出惨烈的代价。
而今天,你这不仅能做到同境界秒杀,甚至在筑基期,跨一个境界都能轻松击溃对方——
还不知足吗?
非得把筑基中期的敌人也像揍路边的野狗一样随意宰杀,你才满足吗?!
渭河龙子的心中有无数的话想说,他甚至想把云处安狠狠地痛骂、臭骂一顿,来纠正他这种错误的思想和观点。
可最后,他张了张嘴,却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来,叹了口气,点头,道:“嗯,好,我们走吧。”
说着,他也转身向后。
云处安走在前面,眼见前方再无阻拦,心情好歹轻松了些,感觉今天,一切应该也就这么顺利地过去了。
然而,也就在这一刻,一个女声突然响起,骤然让他如坠冰窟:“云处安?
还有,渭河龙子?”
“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那是曾经家族的二姐,青蛇精邹敏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