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之后,云处安又思忖了几遍那铜甲尸最后突兀的动向,最后判断,这背后一定还有人在作祟!
会是谁?
赶尸派的残党?
幽文思?
还是其他更快一步进入这个秘境的人?
他不清楚,但这个发现让他意识到,这个陵墓秘境里的情况恐怕比他想得还要更加复杂。
因而,他决定先不着急下陵墓,而是暗中散播消息,看看场面,等局面澄澈得差不多了,再下场也不迟。
至于这可能让他错过陵墓秘境之中最周边,那些最容易得到的宝藏,倒是没什么所谓——他这次过来本来就不图财,更想弄清楚的,还是幽文思会在这里得到什么。
甚至……
若是能借此机会,直接将赶尸派的残党连根拔起,那这团一直笼罩在他心头上的阴云,就彻底消散了。
他的心中打的便是这样的主意……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还没有进入坟冢,忍受僵尸们的折磨,他现在就得首先面对自己爱人的折磨!
哇,为什么女人一逛起街来就没办法停下啊!
他有些欲哭无泪,望向花彩焰,接着喃喃道:“不是我吝啬彩焰,实际上是因为咱家里现在也并不是很富裕。
虽然有积蓄,但没有稳定来中品灵石的道,这一路上采买的也都是筑基期修士才用得上的东西,所以我很担心你们两个被商家蒙蔽,陷入消费主义陷阱……”
他啰里啰嗦说了一大堆……
然而却悄无声息地扭过头去,略有些心虚。
因为两个女人主要还是一路逛、看、玩,实际上真正破费买的东西并没有多少。
于是他也只能用海量的话语还轰炸,希望能够把两个女人弄懵,忽悠住,然后尽快回去修炼。
干什么都好,别再继续逛街啦!
这是他心中的真实想法,而且也确实把花彩焰给忽悠住了。
这个小狐狸微微歪头,随后表情迟疑:“这样吗?
也对,四姐,要不我们……”
她抬头望向祝云青……
可这个女人面色不变,一点都没被忽悠住:“正因如此,所以我们才应该货比三家,好好计算性价比,争取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不要浪费,不是吗?”
说着,她又苦口婆心地劝道:“处安,你也跟着多看看,我教你怎么辨别这些法宝品质如何,到底好不好用啊。”
云处安欲哭无泪,直想大吼。
我不在乎那点小钱,饶了我吧!
他痛苦至极……
而这时,前方,迎面走来一个高大的男子:“哦,长生兄,好久不见。”
这声呼唤让云处安如闻天籁,感觉自己碰到了救星。
可真等看到来者是谁,他顿时脸色一变,又觉得有些糟糕。
徐彦威,来自秦国的,筑基后期的修士。
他今天没再穿那身玄黑色宽衣大袖的秦国长袍官服,而是换了一身贴身的变装,面带某种欣喜的微笑,仿佛这真的是一场奇妙的偶遇。
然而,云处安能猜到,这绝对不是什么偶遇,而是面前的家伙精心设计的见面。
甚至他对自己的称呼都那么亲切,还什么“长生兄”,呵。
他绝对找自己有事。
云处安的脸色阴沉了一瞬,但随后挂上惊喜的笑容,点头:“徐兄,好久不见!”
徐彦威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云处安对他的称呼,让他感觉有些糟糕。
什么出身的修士,也配和我称兄道弟?
要不是你还有用——
他忍着厌恶,脸上堆笑,望着云处安,道:“长生兄的雷法惊艳才绝,令人心羡。
我有意与长生兄为友,正好,择日不如撞日,不如我们去那边喝一杯,如何?”
说着,他又望向花彩焰和祝云青:“二位姑娘也和我一起,如何?”
云处安微微皱眉,权衡利弊……
而祝云青立刻便道:“我们就免了,我们还在采买合适的防身法宝,他日若要去那陵墓秘境消灭僵尸,这些都得用到。”
“我们就不去了,长生,你去陪徐大人喝一杯吧。”
说完,她拉着花彩焰离去。
她其实也看出了云处安不情愿逛街,但她想拉着他一起长长见识,帮他也增长一些识货好坏的经验。
但既然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那还是她来采购为好。
云处安瞥了她一眼,意会她的用意,点头……
而后重新望向徐彦威:“那恭敬不如从命,徐大人,我们走吧。”
徐彦威笑了:“怎么突然这么见外,你我年纪相仿,还是像刚才一样,叫我徐兄吧!”
云处安面上微笑友善,心底不以为然。
他不喜欢这个家伙,纵然他那天战斗方式看上去大开大合,说起话来干脆豪爽,但心底却全都是算计,吹捧他两句,紧接着马上就是拱火,要把他推出去当枪使。
这个人,自己必须得小心至极地防着,才行。
心中存着这样的念头,云处安的脸上依旧挂着微笑,伸手示意徐彦威先行,自己跟在后面。
徐彦威也不客气,转身走进旁边一座茶楼之中。
掀开门帘,水汽裹着茶香扑面而来,让云处安顿感神清气爽。
二人挨着窗户坐下,靠窗的八仙桌浸着经年的茶渍。
徐彦威点了两壶好茶,和一份桂花米糕点心,随后面朝云处安,又是一阵赞美客套。
他夸赞他那金色的神雷是一切邪祟的克星,浮夸地说这趟坟冢秘境之旅,到最后,怕是所有人都还要仰仗他的力量。
对此,云处安连连谦虚,表示自己不过是个筑基初期的修士,实在不敢当。
这话说到了徐彦威的心坎儿里,他顿时也一声轻叹:“是啊……
可惜,这恐怕也是时也命也,恰好有这么个最适合长生兄大展身手的秘境开启……
而长生兄的修为却恰好只差那么一点点,就能……哎呀,换位思考,我要是你,那该是得多遗憾啊!”
他如此感慨,连连摇头,仿佛在为云处安感到不值。
对此,云处安心底古井无波。
他很清楚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也从来没有抱怨过什么命运。
命运给他的已经够多了,再贪婪更多,迟早会出事情。
并且,对徐彦威他早有防备。
他能听出,这家伙的感慨里不怀好意。
嗯,暂且看看他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带着这样的念头,他也叹息一声,低下头去:“是啊,但也没什么办法,不论怎么说,我的修为都不可能在这三两天的时间里,就突兀提升一个水准吧!”
他说着,摇头唏嘘,仿佛也遗憾得不行。
两人一时间都不再说话,气氛似乎有些沉闷。
后厨竹帘突然掀起,蒸腾的热气里晃出个扎蓝布头巾的妇人,她一手提着铜制的茶壶,一手拿着呈放着桂花米糕的竹屉,往八仙桌上一放,为两人沏好,说了声“请慢用”,随后转身离去。
等她走远了,徐彦威端起茶杯,轻嗅茶香,突然慢悠悠地,便来了一句:“其实,长生兄,这个,并不是没有办法。”
云处安表情一动,接着露出渴望的神色:“怎么做?
徐兄请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