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水一闻言表情微动:“还有这样的事情?
可是,我辈修士,就算中了毒,运功一个大周天,应该也都解了。
那这所谓的毒药,还能有什么用?”
东方悦道:
“不一样!
这是合欢宗的独门秘方,非但寻常功法不可解,反而越运功越是身心燥热,中毒越深。”
“不信,你看,这这这,这些事情都是有记载的……”
她说着,手忙脚乱,似乎要给她寻找参考书。
烟水一回想起此前自己曾没收自己这个师妹的,那些不正经的小人书,脸色顿时又红了:“那都是编出来的东西吧?
怎么会有那样的毒,无药可解,运功也解不了,非得和男人双修一番,才能解除……”
东方悦道:
“可能没那么夸张……
但合欢宗就是有那些卑鄙的手段啦,起码她们向一些诸侯国的君主提供的服务,师姐你总听说过啊?
他们的妃子很多一开始还死命不从,后面就百依百顺了……”
烟水一小声道:
“那多还是因为许以重利了吧……呃……好吧,我也没见过,就当合欢宗真有这样的毒就好了……”
东方悦恨铁不成钢一样:“哎呀……算了,师姐,总之你信我的,和那个什么合欢圣女保持距离,最安全!”
“不能等着了她的道,再后悔,那样就来不及了啊!”
烟水一其实不信这个,可看着自己师妹的脸色,她也只好点头:“那……好吧,师姐听你的。”
听到这句,东方悦才长长松了口气,接着喜笑颜开。
烟水一随口敷衍完这一句,心思却又不受控制地飘远,纠缠到云处安的身上,内心里一时间,似若有些惆怅。
太阳逐渐偏西,她们师姐妹二人起身,一同返回青云宗新的临时驻地。
烟水一要检查东方悦这段时间的修行成果,要后者练一番剑术给她看,于是后者演练一番,随后招来前者一顿毫不留情的批评。
但烟水一也没有只是批评,说完她的缺点,她随后又手把手地教自己这个师妹了一遍,纠正她动作上的错漏。
东方悦趁机贴在自己师姐怀里撒娇,开心得几乎要飞起来。
终于,等一套练完,疲惫的东方悦回房间沐浴休息……
而烟水一回到房间,闭目打坐,却迟迟无法入定,一颗心根本静不下来。
金乌早已从西面落山,大地已经一片昏黑。
这夜深人静本应当是休息的时刻,可烟水一的心思却越发地活跃兴奋,思绪纠缠在他的身上,甚至联想的内容越发丰富,越发不堪入目。
第一次撞见他和花彩焰的私情,还有后来因为那个乌龙。
两人之间竟然也有了那样一次……
这可真是……
她心思纷乱,而不知怎的,她这会儿似乎也能感知到他的位置。
他似乎也还没休息,一个人孤身在野外,沐浴在月光之下,仿佛是在等待自己……
恍惚之间,烟水一仿佛看到,自己御剑从月光下飞来,一身青衫随风舞动,突然扑到他的怀中,贪婪享受着他炽热的拥抱……
而后这位女剑仙突兀从幻想之中惊醒,面色发烫,心脏狂跳。
她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只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有些燥热,脑子里也尽是这样的念头。
情不自禁,她开始怀疑。
我……
该不会是已经中招了吧?
她不免回忆起白天时,合欢圣女给她喝的那杯茶,似乎就是从那时候起,她的身体就一直在燥热。
难不成,那杯茶里,其实就掺有传说中的,合欢淫毒?
她皱起好看的眉头,闭目打坐一圈,为自己疗伤排毒,却没有任何发现。
《青云太上武极剑意心经》已经是她们青云宗最上等的功法,乃是早已举霞飞升的祖师一次下界传道时所讲,按理来说到她这个境界,早就已经是百毒不侵。
就算真的不慎中了毒,运功一圈,也早该解了。
她便如此运功一圈,得到的回馈只有自己状态绝佳,没有丝毫中毒的迹象……
可那种心乱的感觉非但没有削减,反而越发强盛,正符合她此前看到的那些书里,对于合欢淫毒的描述。
烟水一不安地睁开眼睛,小口喘着气,心神不宁,思量一阵,干脆起身,念咒御剑疾驰而去。
她心中总有一种感应,云处安现在就在某个位置。
现在她要亲自过去看看,那地方到底有什么,这一切究竟是她的错觉,还是什么人特意为她布下的陷阱。
此刻,祝云青的山头上,那片璀璨的花海之中,云处安一个人站在这里,手中拿着烟水一送他的香囊,紧皱眉头,面色迷惑。
从刚刚开始,他便发现,这香囊一个劲儿地在散发某种古怪的微光……
哪怕他根本没催动它,这东西却还是在自行工作。
这让他无法理解,怪事,这东西不是什么防身的法宝么?
我这也没遇到危险啊,它怎么自行开始工作了?
莫非是坏了?
还是和这山上的什么东西冲突,应激了?
他不明白……
若是平常,如此可疑的东西,他早要扔了,或者解剖开来看看底细,只是考虑到这是烟水一送的,这才没有轻举妄动。
烟水一,总不至于害自己。
他这样想着,突然远处传来急促的破风声。
他表情一动,扭头向后,在灿烂的月光照耀之下,一位白衣的女剑仙御剑疾驰而来,扎在脑后的浓密黑发随风颤抖,清冷绝美宛若天上谪仙。
他一时间愣了,站在原地,只是直直望着她,仿佛沉溺在她的美中,不可自拔。
烟水一旋即降落,落在他的面前,收起自己的飞剑。
圆月的照耀之下。
两人并立于花海之中,互相凝视着。
她本来心中还充斥着海量的杂念,怀疑这一切可能是个陷阱。
可等真的到这里,看见他,那一切纷乱的思绪突兀之间都消失了。
此刻,她的念头难得地平和空灵,望着他的脸颊,什么都不想说,什么也不想做,似乎就这样看着他,就已经是莫大的满足。
到最后,还是云处安先回过神来,望着她,轻声道:
“仙子深夜突然前来,不知是有何急事?”
烟水一迈步,靠近他的身旁。
她低头不语,不知道该给自己唐突前来的行为找个什么样的借口。
“闲逛,散心。”
她说,“偶然路过你这儿,所以就过来看看了。”
云处安表情古怪:“哦,原来如此,那,仙子请随便看吧……”
烟水一和他并肩而立,只是低着头,不多言,也不说话。
云处安也不说什么,和她肩并肩站着,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莫名的尴尬……
但又似乎有一种诡异的默契,让默契的两个人都不说话,只是安静享受着这份静谧。
良久之后,当月亮攀到天空的正中,时间来到午夜,烟水一的脑海里,突兀地闪过一丝灵光。
“道友。”
她突然悄声道:
“我有件事,要请你帮忙。”
云处安扭头,笑道:
“仙子找我果然有事,请讲,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全力以赴。”
他如此坦荡……
而烟水一的双颊,似若更红了些:“我似乎是遭人暗算,中了毒……”
这几个字一出口,让云处安顿时有些不能理解:“什么?”
“就是,意外……”
她别过脸去,脸颊已经红透,仿佛发烧一样,那红润一路蔓延到她的耳根,“而且,我只能感到身体上的不适,内视排查,却找不到多少痕迹……”
“目前周围,没多少人能够帮我,我能想到或许能有能力帮我之人,也只有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