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暂定如此,也暂时告一段落。
烟水一接着抬头,又道:
“哦对,虎前辈,晚辈还有一事相求。”
“此前在来青云宗的路上,为保护我等,云道友的兵刃,一把关刀被敌人摧毁了……”
面前,这巨大的虎铁匠明白了她的意思,微微颔首,道:
“我知道了,交给我吧。”
说着,他又扭头望向云处安:
“道友擅长的是什么样的功法?
习惯使用怎么样的刀兵?”
云处安赶忙道:
“不敢当,前辈!
晚辈平常惯用雷法,常爱用的兵刃,便是关刀……”
他如此说着,让面前巨大的老虎也陷入沉吟之中:
“雷法……关刀……”
他绞尽脑汁地开始思考最优的方略。
因为有意让琰耀拜入他门下当学徒,是故此刻,他要给云处安展现出自己最卓越的技术,为他打造出一把最好的关刀,由此来告诉他,让这个姑娘跟着自己当学徒,绝对没错。
只是这头老虎嘴上不肯多说,只是着手如此去做。
默念一声咒语划破空间,从里面挑选自己珍藏的,已经提炼好了的各色金属,为云处安介绍着各自的优劣好坏,利弊取舍,然后由他亲自挑选,使用哪一种材料为他打造兵刃。
这老虎铁匠虽然惜字如金,沉默寡言……
但却精通此道,总是能以最少的词句,精准描述出每一种金属的独特优势和缺点。
云处安听得如痴如醉,诸多奇珍异宝都让他大开眼界。
他心头火热,每一种都想要,却也知道只能有一种主材料,几种辅料进行配合。
最后,也是在烟水一的建议之下,他挑选了一整天的时间,才和这虎铁匠达成一致,选好了兵器的最终材料。
等到挑选完毕,天色已经渐晚。
夜晚的青云宗难以欣赏到多少美妙的风景,众人也没有再在此多留,和虎铁匠挥手告别,转身下山。
这是他来青云宗的第一天……
而这已经让他极为期待,不知道接下来,还将遇到怎么样的奇人异事……
……
槐山之上。
当云处安离开之后,家族事业的重任便落在了祝云青的肩头上,只是如今正值渭河两岸利益格局重新分配的时刻,以她的实力,尚且没办法直接面对那些具有复数位金丹修士的世家家主。
因而,如今,幽文思不得不重新出山。
唯有以她的实力,才能够在云处安不在的情况下,平等地和那些外人对话。
“道友,我们都在这里修行多年,是老邻居了。”
槐山小院里,一位珠光宝气,衣着华美……
但眼角已经浮现诸多鱼尾纹的中年女修坐在茶桌的对面,面色和蔼,望着幽文思:
“公主殿下迟早要返回王都,我们之间,可不能伤了和气啊。”
主座上,今天的幽文思穿的是一身酒红色的露肩连衣裙,将她皙白的香肩都完全暴露在外,平直的领口却是在她的胸部上方完全贴合著皮肤,一点不暴露在外,让人偷看。
她修长的脖颈上套着鹅黄色的颈环,作为装点,这个装饰品不知情的外人看了,还会觉得新奇……
然而唯有她自己和祝云青才知道,这个颈环其实是为了掩饰她脖颈上,被云处安用黑色墨水写下的毛笔正字,记录着她被的次数。
只是这些,来访的客人自然不可能知情。
在她们的眼中,面前槐山家族的前家族,云处安的岳母大人幽文思面带寒霜,丹凤眼的眼角向上翘着,一丝不苟,充满威严。
她端坐在茶桌的另一边,不苟言笑,只是轻轻点头,动作优雅又不失大方:
“纳兰家主所言,本座自然明晓,只是你我虽为近邻,却也都是晋国臣民……
若是公主有令,本座也不敢抗命呵。”
她如此道,云淡风轻……
然而她对面,那长着鱼尾纹的女修,脸色“刷——”地一下,便冷下来了。
最近公主正在大刀阔斧地进行改制,要让他们每个在决战黄蟒老祖时没出力的家族,都狠狠地掉下一大块肉来。
比如闻人家族的矿山,她便要收归国有,纵然争取最好的结果,也要吐出一大半出来。
其他各个家族的产业,也都要有所损失。
而她们纳兰家族的药田,便是要让槐山家族掺和一脚,甚至按照公主的分法,大部分最值钱的区域,都要被划给槐山家族经营了!
纳兰家主可不敢正面违抗公主的命令,所以她只得私底下火急火燎地来找幽文思,希望能够达成私底下的协议,出点血无所谓……
但只要完整的药田能够保住,一切便都万事大吉。
但可惜,面前的幽文思,似乎不打算给她这个面子。
纳兰家族的脸冰冷着,眼睛里带着怒气,直直地盯着幽文思,在以自己的灵力波动,对她施压。
但对此,幽文思丝毫不为所动,表情云淡风轻。
开玩笑,她曾经可是金丹后期的修士,甚至都已经摸到了元婴的边缘,纵然现在修为还没有恢复鼎盛时期……
但以她的经验见识,又怎么会被面前的人吓到。
她表情风轻云淡,丝毫不为所动,慢悠悠地,甚至还下了逐客令:
“纳兰道友若是别无他事,本座还要修行,恕不奉陪了。”
她这样道,用词已经极为直白赤裸。
纳兰主母冷着脸起身,突然道:
“道友,和气才能生财,损人不能利己,合作才能共赢。”
对此,幽文思轻轻笑笑,她甚至都懒得反她一句“围剿黄蟒老祖时你们干什么去了”,只是别过脸去,不再多言。
见她油盐不进,纳兰主母也不再多话,转身迈步飞速离去,身体化作一道虹光,飞速远去。
而幽文思也没有多动,目送着她的背影离开,嘴角只是挂着冷笑,眼睛里是掩盖不住的嘲弄。
等纳兰主母飞走了,后面,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祝云青快步走来,望了她一眼,眼神之中带着些许担忧。
而幽文思也转过头,望着自己这个四女儿,她的脸色略有一些不自然。
这两天私底下的相处下来,从祝云青有时候复杂,甚至带着些许躲闪的眼神之中,幽文思隐约间已经意识到,自己这个女儿,应该已经意识到了某些真相。
比如她和云处安之间的真实关系……
这让她颇为尴尬,有时候眼神也有些躲闪,不敢直视祝云青的眼睛。
而她这副表现,也逐渐地让祝云青知道了,自己这位义母也知道了,自己知道她和云处安之间的真实关系……
一时间。
两人独自相处时,气氛总是会越发微妙地尴尬,不知如何是好。
万幸,缓解尴尬最好的方式就是转移话题……
而恰好此刻,就有一个颇为关键的话题,等待她来提及。
“母亲。”
她轻声道:
“我们这样跟着公主,一起去得罪本地其他的修真世家,这样的选择……真的合适吗?”
“纳兰主母说的,其实我觉得还蛮有道理的,我们家族其实并没有大规模种植药田的经验,一口气吃不成个胖子,贸然这样去做……”
她忧心忡忡,接着道:
“而且,公主这次的打击面积,是不是有些太大了?
万一所有的家族都联合起来,恐怕这件事情也不那么容易做成……”
而对此,幽文思语气温和,道:
“没关系,就算做不成,最终,公主也只会在其他的地方让步……
而决计不会亏损了我们的收益。”
祝云青闻言愕然:
“为什么?
母亲对盛玲珑……就那么有信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