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处安如此问道,语气里已经杀意全无。
只是现在心情紧张的黄河龙子完全没有注意到他语气上的变化,闻言,他脸色发白,羞于承认:
“那是因为……他弱……而且他的功法,完全被雷法克制……”
“实际上,不仅是他,几乎一切水族,都被龙族的雷法克制。
而那鲇鱼精体态臃肿庞大,行动笨拙,便更被‘三千阳春’完全克制,于是那天的遭遇战,我父亲便安排了一下,让他成为了我出名的垫脚石……”
他喃喃自语,说出了这件事的真相,云处安听得心中惊讶,原来那一战,是黄河龙王精挑细选出来的对手,专门为自己儿子安排的成名战!
这……
他心中叹息,这背后的龃龉之多,令他头疼。
他随后挪开了自己的关刀,意兴阑珊,摆摆手,道:
“你走吧,我已经有妻室,无意与你的什么堂妹成婚。
只要你这次离开之后,不要将这里的事说出去,就好。”
他对姜从谦本人并没有什么恶感。
虽然他自大还吵嚷着要废自己修为……
但在开打之前,他还送了自己一枚丹药,让他先突破到金丹中期,再和他打。
这让云处安看他的心情颇为复杂,一时间也不怎么恨得起来。
姜从谦逐渐回神,死里逃生的庆幸,让他深深喘息不停。
听完云处安的话,他忙不迭地说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今日我们比斗的事情,还是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为好。”
他心里打着自己的算盘,他父亲费尽千辛万苦,才帮他抓住那个机会,越级击败鲇鱼精成功,可不能让他的这一切威名,都给云处安当了垫脚石。
只有将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情都给瞒下来,未来他才能继续维持自己的形象。
不过,他的表情随后有些为难:
“云道友,就算我今天帮你瞒下来,未来肯定也有其他龙族,譬如东海龙族、西海龙族等等,也能发现你攻杀之法的异常,难道,你未来就永远再不用这一招了吗?”
云处安不多说话,冷冷地看着他。
黄河龙子心情紧张,灵魂还处于高度亢奋的状态。
这个难题是他父亲交给他的,这会儿,他必须得想个办法,妥善地解决掉才行。
这一刻,他不再骄傲自大,从客观的角度出发思考,反而脑子运转得比以前更快,找着全新的理由,苦口婆心地劝告:
“所以,真不如一劳永逸地解决。
更何况你那残缺的‘三千阳春’,当真和完整的相差十万八千里。”
“以你的功法,配合我龙族完整的攻杀秘法,我们强强联合,定然能让你天下无敌!”
他脑子转得飞快,舌灿莲花,一条条地给出理由,常理来看,云处安几乎没办法拒绝:
“这是一场必要的联姻,道友,你当真没必要如此抗拒……”
他幻想着那个未来。
虽然今天输了……
但刚刚“死里逃生”,他的心中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因而并不沮丧,反而幻想着那个美好的未来。
嗯。
如果我能促成这幢婚事,那也算是对他有恩,同样,为黄河龙族招得如此贤婿,我对家族也是有功。
未来他在我黄河龙族的鼎力支持之下飞黄腾达,第一个挂念的,肯定是我这个恩人。
所以,只要运作成功,今天这事儿非但不是坏事,反而应该是好事一桩才对!
他如此幻想着,心情激动。
然而,在他渴望的眼神之中,云处安却是微微摇头,道:
“不好意思,龙子殿下,我和我的妻子感情深厚,对你的提议没有什么兴趣。”
“如果没有再别的事情了的话,不如我们就此别过吧,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希望往后余生,我们再无任何瓜葛。”
他如此道,对他许诺的完整《三千阳春》也没什么兴趣。
开玩笑,系统在手,什么好的攻杀之法,他搞不到?
系统虽然造价黑得不得了……
但给的东西,却也是实打实,品质绝对有保证。
因此,留下这句话,他转身离开,只留姜从谦一个人躺原地,瞠目结舌。
他所有的期待都不得不落空,让他一阵懊恼。
可恶,那这件事,到底要怎么办呢……
他不清楚,也觉得一阵麻爪。
可见云处安要走远了。
他突然灵机一动,高声呼喊:
“等一下,道友!”
云处安停下脚步,扭头回望:
“又怎么了?”
姜从谦有意和他搞好关系,这样日后也好交涉,当即,他道:
“道友,能不能帮我把我的腿捡回来?
我现在浑身麻痹,实在不好动弹。”
云处安哭笑不得,一声叹气,神识扫过一圈,到旁边的山坡底下,将他的断腿捡起,又回到他身边,往他那断裂的地方一怼,默念咒语运转灵力,便给他接上了。
黄河龙子也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掏出丹药,吞服下去,口中忙不迭地说道:
“谢谢,道友,这么算,你应该算是我的恩人……”
云处安猜不到他龙族还有什么奇奇怪怪的规矩,也不明白这家伙打的什么主意。
他也不想和对方继续攀扯,转身离开。
姜从谦望着他的背影,心情复杂……
但旋即收敛情绪,也转身离去。
原地,除了几座被雷霆完全崩碎的荒山,已经什么都没有留下。
那边,云处安孤身一人,向远处走着。
他走得并不快,他也需要一点时间来恢复状态,恢复修为。
而且,除了黄河龙子之外,还有另一个,一直在暗中跟踪他的人,这会儿似乎也过来了。
如蚀骨之蛆,紧跟着他,阴魂不散。
惹人厌烦。
他决定趁这个机会,将对方一并处理掉。
于是他没有走远,找了个看似隐蔽的地方,放下自己的九脉雷殛木心,坐上去便开始运功打坐,恢复状态。
不消片刻,那股一直在暗中观测他的波动逐渐靠近。
这一刻,云处安的状态已经恢复完好,只是为了抢占先机,他故意没有恢复自己的仪容,保持着衣衫焦黑,脸带黑灰,甚至头发都根根倒竖起来的狼狈模样,等待对方靠近。
等那人临近了。
他才猛地睁开眼睛,双眸之中精光一闪,冷声道:
“阁下,现在也该现身了吧?”
阴影之中一阵波动,随后,一个腰间佩剑,面容衣着都极为普通朴素,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女子,出现在他的面前。
云处安骤然眉头皱起,他不认得对方……
但看对方的神态气质,总感觉似曾相识。
尤其是那双美丽的眼眸,其中蕴含着某种特殊的情愫,一望,便似乎在撩拨他的心弦,让他心动到了心坎儿里。
这是谁?
等等,会不会是伪装?
说时迟,那时快,电光火石之间,云处安默默运转“望气法”,视线一扫,登时心中惊喜。
但他旋即压抑住自己的冲动,用某种试探性的语气说道:
“烟水一?”
对面,化名“严水艺”的烟水一本意还想伪装一下,结果突然被他叫出本名,顿时大惊失色:
“你怎么知道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