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说着,谷雨的眼眸之中已经满是忧虑。
云处安闻言,则是莞尔。
看着她紧张的样子,他轻笑一声,道:
“没关系,他们无论多少人,什么时候过来,我都能抵挡一二。”
这样说着,他心中踌躇。
目前,自己的各项法术都已经驾轻就熟,真对上元婴期的修士,恐怕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一念至此,他接着道:
“那接下来几天,我加强巡逻吧。”
谷雨眼眸之中充满感激,她知道,这种事本不该他如此操心,可他现在甘愿,甚至主动地承担这一切,这让她的心中不免浮现出一阵好感。
云处安能看到她眼眸之中的光芒,他轻轻笑笑,表情自信。
可就在这时,远方突兀飞来一道身影。
两人扭头,却是紧接着都是面色剧变:在他们的视线尽头,一个起义军的修士拖着染血的手臂,向这边疾驰而来。
“怎么回事!”
谷雨的声音又惊又怒,赶忙迎上去,默念咒语,为他疗伤。
那个金丹初期的修士停下,面色惊恐。
云处安记得,他也是负责岗哨的人之一:
“有人,袭击了我们!”
“他们突然动手,不由分说,直接便是痛下杀手!
这应该是秦军的新策略,他们要用这种方式,收割兄弟们的性命!”
谷雨闻言,瞳孔微微收缩,随后脸孔上挂着的是化不开的忧虑。
眼下她们最需要的是时间,用大量的时间让她的祖父去完成收服玄黄母兽的任务。
如果秦军突然放弃了大举进攻,对她们来说其实是好事。
但代价,就是弟兄们的性命……
云处安瞄了她一眼,能看出她心中的纠结。
他伸出手掌,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不用太过担心。”
他说:“交给我。”
谷雨回神,用感恩的眼神看着他。
随后,云处安行动起来。
他召集这起义军之中的金丹修士,互相约定好几个固定频率的讯号,任何一位遇到袭击,便以自保为主,同时立刻发出信号求救,呼叫支援。
随后,他们分散开来,派出更多的人警戒。
云处安更是亲自劳苦一些,昼夜不停监视巡逻,纵然袭击还总有发生……
但支援能来得及时,伤亡总归是大大降低。
时间一天天过去,被动挨打的局面似乎没有改变,每个人心中都憋着一股火气,需要发泄出来。
而这一日,云处安例行巡逻。
他在这片土黄色的空间之中游荡,可就在这时,远方突兀传来一阵熟悉的波动,有什么人正在远处交战……
而隶属于起义军的一方,正在向他发送求援的信号。
他表情一动,接着脸色一喜,这么多天,总算有一个离他比较近的信号,这次应当不会让敌人逃跑了去。
没有迟疑,他立刻向远方疾驰而去。
不管正在交锋的人是谁,别管是秦军还是无情教的成员,这会儿想杀他的人,都得好好掂量掂量!
他疾驰而来……
然而等靠近了,另一股波动,却是让他表情又是一动。
这股剑意,有些熟悉……
但,又有一些陌生……
他纵身向远方而去,随后就听得一位起义军怒吼一声:
“该死,给我滚——!”
而和他交锋的,竟然是一个熟悉的白衣倩影。
云处安凝视过去,接着眼睛瞪大,不可置信。
竟然是东方悦!
此刻,这个姑娘一头乌黑的长发扎在脑后,身上穿着一件黑白分明的干练剑装,腰间三尺长剑已经被她抽出,此刻在半空中旋转劈砍,宛若在跳舞一般,招招致命……
而又煞是好看。
起义军里两个金丹初期的修士围攻她,却还是占不到任何便宜,被她一个人打得节节败退,险象环生!
云处安见状,没有耽搁,疾驰向前,口中一声呼喊:
“东方!
停手!”
话音未落,就在东方悦一剑几乎斩下一位起义军修士的脑袋时,他已经施展狂岚游身步,挥出关刀来到她的面前——
铛——
以云处安现如今的修为和能力……
哪怕是在这等土之灵力浓郁的环境里,也能轻松突破音速。
所以这一刻,他先一步挡下了她这致命的一剑……
而后,东方悦才猛地回神,意识到这人是谁:
“云处安?”
她一怔,随后,这才听到了他刚刚所呼喊的话。
那被云处安救下的起义军士兵惊魂未定,想要反击,却又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你们认识?”
他张口结舌,不可置信。
云处安表情惊讶,先解释了一句:
“认识。
不过她是正道人士,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东方悦得理不饶人,立刻道:
“那有什么误会!
这两个人先偷袭的我,要不是我反应够快,现在已经是一枚金丹了!”
她气鼓鼓地说道,一双杏眼之中带着怨气,盯着那个人:
“你们是什么人?”
如此一来,她将气势摆得很足……
但实际上,她内心深处也有一些心虚:刚刚,她也把对方当成了无情教的成员,当成了那种邪道魔修,所以每一剑都在下死手。
不过现在来看,事情似乎不是这样?
为了掩盖自己的误判,这会儿,她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盯着云处安,不怀好意。
云处安尴尬了一瞬,扭头看向两个起义军的修士:
“怎么回事?
这位道友明显并非秦军,为什么要突然埋伏她?”
两个人来到他的面前,低下头去,颇为惭愧:
“是我们的误判……因为这些时日,负责岗哨的弟兄好几个都被突袭受了重伤,所以我们不敢放松警惕,看到她过来,就准备抢占先手,先制服她。”
“就算判断错了,之后,再放了她,也不迟。
只是万万不曾想……”
云处安道:
“不曾想她的实力竟然如此之强,你们二人哪怕配合著突袭,也那她不下,反而自己险些丧命,对吧?”
两人惭愧地点头,看向东方悦的眼神颇有一些心有余悸。
只是这会儿,东方悦也顾不得骄傲或者继续得理不饶人,听到对方的话,她微微皱眉:
“等等,你们所说的……那些袭击你们的人,是不是手段还非常残忍,不留活口?”
两人一怔,随后齐齐点头。
云处安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接着沉声问道:
“不是秦军的人吗?
难道是……”
他的脑子里,闪过了那个此前被他忽略了的势力。
“无情教。”
下一刻,他和东方悦几乎是异口同声地,便说出了那个势力的名字。
“嗯?”
东方悦望向他,表情之中也有一丝惊讶,“你也知道?
你碰到过他们?”
云处安眉头紧皱:
“呃……是,我之前听我的一个线人提到过一些,他们似乎有针对秦国高层的报复计划。
只是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和起义军活动,也没有得到多少他们的情报,所以知道的也不是很多……”
他伪装成高深莫测的样子,不想透露太多和花彩焰相关的事情。
东方悦闻言美眸圆睁,也捕捉到了关键字:
“起义军?
什么?
难道是……他们?”
她扭头看向那两个二打一都打不过自己的金丹修士……
而这一刻,这两个人倒是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没错,我们就是大漠之中最强大的一支,抗击秦国暴行的起义部队!”
当然,之所以说是“最强大的”,主要原因是其他起义势力都被清扫干净了。
云处安心底小声嘀咕了一句……
但他依旧神色如常,轻咳一声,沉声道:
“看来现在局面比我们想像得还要更加复杂,东方姑娘,你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吗?
还有其他人和你一起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