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你,赢玄。”
说着,南宫婉扭头望向赢玄,怒目而视:
“你好歹也是化神修士,你知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将会给中原的护天大阵带来多少损伤?
你要拉着整个中原的修士重新被域外的污染入侵吗?”
赢玄低下头去,沉默不语。
他这一刻已经没了多少心气,只是一味低着头,任由外面三人对他怒斥。
云处安也一言不发。
虽然是他把赢玄引到天上来的,但论修为他只是个元婴后期,对方可是货真价实的化神强者,也是他一直想要自爆,不愿停止。
所以,他是理应承担更多责任的人,也是实打实威胁到护天大阵的人。
眼见已经追杀进入了护天大阵的区域,却还不停止自爆进程,这一波,是赢玄的主要责任。
所以云处安只要听候发落就好,他不会有太大的事情。
“无论发生什么,你好歹是已经走到化神境界的强者。”
这时候,那个道姑也开口了:
“以你的修为,整个中原能有几个人比得上?
哪怕遭受了什么失败,未来就不能东山再起?
对你来说,这世上哪有过不去的坎?”
“为何连你,也要主动放弃自己的生命?”
她不理解,一番质问,可赢玄置若罔闻,依旧萎靡地沉默不语。
云处安倒是听得一阵心惊肉跳,这道姑劝赢玄重拾信心,从头再来。
那真要劝成了的话,未来受苦的可是他啊!
南宫婉已经悄然结束了对整个世界的暂停,也冷眼盯着他。
可惜,两个女人的话,都没能让赢玄有任何的触动。
“阿弥陀佛。”
就在这时,那位高僧终于开口了:
“施主,世间烦恼,皆因贪嗔痴三毒。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云处安忍不住悄悄看了这位高僧一眼,心说还真是符合自己对和尚们的刻板印象,什么人都敢往自己教派里面拉。
然而,这一声,却好似还真的说动了赢玄。
此刻,这位刚刚试图燃尽自己,和云处安同归于尽,却不成功,反而伤了自己根基的化身强者,也是双手微微合十。
随后,他对着那个和尚微微低下头去,道:
“大师,弟子愿意皈依空门。”
他已道心破碎,心死如灰,曾经的梦想已经被云处安一手击碎,于是他便也失去了追求,再没有了任何的欲望。
佛门的清净地,似乎也就成了他最终的归宿。
那高僧双手合十,默念一声,带他离去。
赢玄紧跟着他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
南宫婉望着赢玄离开的背影,心情复杂,忍不住道:
“多好的年轻人啊,上次见他的时候,他还是那样意气风发。”
“没想到才过不久,竟然就成了这个样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害的。”
其实真论年龄,南宫婉不一定比赢玄更大。
但修真界实力为尊,赢玄在她的面前,也只是一个没长大的小朋友。
云处安躲在后面,听到南宫婉那句“也不知道是什么害的”,顿时,他缩着脑袋,一言不发,假装自己不存在。
南宫婉旁边,她的密友,那位中年的道姑慢条斯理道:
“福祸相依,此前我见他不忌目赤红,锐气太重,略显急躁,此刻挫折一番,未必不能让他安心下来,说不定未来能在佛法上,迈上新的高峰。”
“不过话说回来……”
虽然云处安一直在竭尽所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不过这会儿,他显然是躲不过去了。
中年的道姑扭过头来,望向他,接着道:
“刚刚赢玄的动作,是要和你以命换命吧?”
云处安心头一跳,知道自己躲不下去了,只得硬着头皮,站出来承认道:
“是……刚刚在下面,我们两个人本来是正在进行例行的那种,中原诸侯王之间的友好切磋,我可以保证在这一过程中只有兵马俑的损毁,绝对没有任何一个真正的修士受伤甚至死亡。”
他赶忙强调……
然而,南宫婉立刻便明白了道:
“所以,你们两国在打仗?”
云处安赧然:
“是……然后就在切磋刚有结果的时候,赢玄陛下不知道突然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就要和我同归于尽。
我没有能力阻止他,只好想尽一切办法逃跑,来找能够制止他的人。”
南宫婉轻轻点头,道:
“那你还真是来对了。
他的那种状态,就连他自己也难以停下,强行停止,他自己也得半残。”
“能安稳停止他自杀,还不留下什么致命后遗症的,整个中原也就我们几人了。”
云处安赞美她几句……
然而,旁边的道姑却是捕捉到了更为关键的资讯:
“等等,你一个元婴后期,和他一个化神切磋?
你能打得过他?”
云处安道:
“也没办法,”
“你们刚才的所谓‘切磋’,是谁赢了?”
南宫婉表情一动,也发觉了这个被自己潜意识忽略了的问题。
接着,两个女人就听云处安谦虚道:
“在下侥幸,在比斗的过程中略胜一筹。”
这意思就是,他赢了。
顷刻间,高天之上鸦雀无声,只剩狂风呼啸着不断吹过。
两大化神强者皆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四颗眼睛皆是直勾勾地盯着云处安,难以置信。
越级挑战的事情,古往今来虽然稀少……
然而她们两个都是大宗门的领袖,天之骄子见过不少,类似的案例,也时常有所听说。
毕竟天之骄子虽然有不少,名不副实的水货那也同样不少。
天骄打水货,那可不就能越级挑战么?
可她们几乎从来没有听说过,即便到了如此之高的境界,也能越级?
能成就化神的,谁人不是盖世天骄?
能达成此等境界的,有哪一个能是水货?
很显然不可能是。
别说元婴越级挑战化神,就是金丹越级挑战元婴的,都是少之又少。
南宫婉扪心自问,她自己元婴后期时,都远远做不到这等壮举。
然而,这件事,眼前这个男人做到了。
一时间,她的视线忍不住上下将他打量了一遍,看着他不卑不亢、相貌堂堂的样子,心中无端升起一阵喜欢。
那是对天赋异禀的年轻人,最为本能的欣赏。
“原来如此……”
一旁,那道姑感慨一声:
“秦王赢玄野心勃勃的事情,我早就有所耳闻。
他渴望着在中原创建一个永不覆灭的万事天朝,让他大秦的荣光传下去万万世。”
“然而今日,他却被一个境界不如自己的修士越级挑战击败,所以才会一时间道心破碎,渴望一死。”
南宫婉闻言,眼神略显异样,望着云处安,道:
“这可真是超乎人的想像,看来,你的未来还要更加大有可为。”
云处安刚想谦虚,旁边,那道姑却又道:
“其实也不算什么不可想像的事情,修士的实力从来都不局限于境界,只是提升境界,是提升实力最简单的管道罢了。”
南宫婉闻言,微微颔首:
“倒也是。”
云处安却听不太明白了,看出了他的疑惑,那道姑却不着急回答,而是接着开口道:
“让我来考你一个问题:当年道祖飞升成仙时,他的境界是哪一个?”
云处安想都没想,直接便开口道:
“那肯定是渡劫期啊,修士渡过天劫,飞升成仙,额……”
他想都没想,便给出了如此回答,可话一出口,顿时意识到自己肯定忽略了什么盲区,这个答案肯定是错误的。
但会是什么呢?
他不明白,接着便看到南宫婉莞尔一笑,那道姑也巧笑嫣然,看他的样子仿佛在看一个天真的幼童,很是宠爱。
“并非如此。”
最后,还是南宫婉轻声道,“这段历史,没有专门研究过的人,恐怕还真不知道。”
“实际上,当年道祖作为第一个飞升成仙的仙人,他的修为,只有筑基期。”
闻言,云处安大为震撼:
“啊?筑基期……飞升?”
南宫婉轻轻点头:
“对,正是如此。”
旁边,那道姑接着道:
“云小友,你可知道修真者的发展史?”
云处安意识到自己对此并没有明确的了解,他赶忙拱手,道:
“请前辈赐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