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的荒诞和屈辱,像一根扎进肉里的刺,看不见,却时时刻刻提醒着陈默它的存在。
一周过去了。
生活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苏晴表现得像个犯了错却得到原谅的孩子,比以往更加殷勤,更加体贴。
她会早早起床为他准备早餐,在他下班回家时送上一个温暖的拥抱,晚上会像只小猫一样蜷缩在他的怀里,乖巧得不像话。
陈默努力让自己相信她的话,相信那只是一个过火的游戏,一个无心的错误。
他告诉自己,婚姻需要信任。
他一遍又一遍地回忆着苏晴梨花带雨的脸,和她撒娇求饶时的无助。
他想,或许是自己太大惊小怪了。
可是,那个深夜,从阳台传来的,献媚而卑微的呻`吟和那一声声“主人”,却像一个无法醒来的噩梦,盘踞在他脑海的最深处。
他不敢去想,甚至不敢去回忆,只能用加倍的工作来麻痹自己。
幸运的是,他作为主要负责人的项目在这周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甲方对他们团队提出的新方案非常满意,决定提前敲定合作细节。
为了庆祝,公司副总,也就是他的顶头上司王总,特意在城中最高档的“金碧辉煌”大酒店订了包间,宴请甲方的张总一行人。
晚上七点,陈默和王总提前到达了酒店。
金碧辉煌酒店名副其实,大堂的水晶吊灯璀璨得晃眼,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映出他们匆忙的身影。
他们订的包间在三楼的“牡丹厅”。
“小陈,这次你干得漂亮,给公司立了大功!”王总拍着陈默的肩膀,满面红光,“待会儿张总来了,你多敬几杯酒,把关系再拉近一点。这个项目彻底拿下来,你的奖金和职位,都少不了!”
“谢谢王总,都是您领导有方。”陈默谦虚地回应着,心里却没有太多喜悦。事业上的成功,似乎并不能填补他内心的那个黑洞。
张总还没到,王总烟瘾犯了,便去了吸烟区。
陈默一个人站在“牡丹厅”金色的雕花木门前,百无聊赖地等待着。
他的目光在铺着厚厚地毯的走廊上随意游走。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走廊的拐角处一闪而过,瞬间抓住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那是一个女人,穿着一条火红色的低胸紧身短裙。
那红色,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在酒店偏暖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妖冶。
裙子的款式极为大胆暴露,正面是深V的低胸设计,几乎要露出半个胸脯,而背后,则是从脖颈到腰窝的大片裸`露,只有几根细细的带子交叉着。
裙摆短得惊人,勉强只能遮住臀部的下沿,随着她走路的姿态,一双修长笔直的大腿若隐若现,引人遐想。
但吸引陈默的,不是这身出格的打扮,而是那个背影。
太像了。
无论是身高,还是那头染成亚麻色的长卷发,走路时腰肢摇曳的姿态,都和他的妻子苏晴,如出一辙。
一个荒唐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是她吗?
他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苏晴今天跟他说,公司最近接了城南的开发项目,她是项目组的核心成员,今晚要留在公司加班开会,可能要很晚才回来。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穿成这个样子?
可是,他的脚却像有了自己的意识,不受控制地跟了过去。
那个红衣女人走到走廊尽头的一个包间门口,左右看了一眼,便推门闪身进去了。包间的门牌上写着“蔷薇厅”。
陈默的心跳得有些快。
他一步步走过去,像一个追踪猎物的侦探。
他发现,“蔷薇厅”的门并没有关严,虚掩着一道缝隙。
他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心底的好奇,悄悄地凑了过去。
奇怪的是,门缝里没有透出任何光亮,也听不到任何声音。里面漆黑一片,死一般地寂静。
这和他想象中那种喧闹的聚会场面完全不同。
他心中的疑云更重了。
他轻轻地、试探性地推了一下门。
门“吱呀”一声,开得更大了些。
他探头进去,一股混杂着香水和酒气的沉闷空气扑面而来。
包间里空无一人。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投射进一丝微弱的光。他甚至能看清桌上凌乱的酒杯和果盘。
那个女人呢?凭空消失了?
陈默站在门口,感觉自己像个傻子。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最近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
他退了出来,轻轻带上门。狐疑地掏出手机,拨通了苏晴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老公?”苏晴的声音传了过来,很轻,像是刻意压低了音量,背景里也异常安静。
“小晴,你在忙吗?”陈默问道。
“嗯,在……在开会呢。”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气息不稳,“我们公司不是刚接了城南那个开发项目嘛,我是项目组的,最近都要加班……怎么啦老公?你吃饭了吗?”
她的回答天衣无缝,听起来合情合理。陈默甚至能想象出她一本正经地坐在会议室里,一边听领导讲话,一边偷偷接他电话的样子。
“哦,我跟王总在外面应酬。就是想问问你,那你早点休息,别太累了。”陈默压下心里的疑虑,温和地说道。
“知道啦,你也是,少喝点酒。那我先挂了啊,领导看过来了。么啊!”
电话挂断了。
陈默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有些失神。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小陈,发什么呆呢?张总来了,快进去!”王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和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一起走了过来。
“哦,好,张总好!”陈默立刻收起心神,换上职业的笑容,陪同着两位领导走进了“牡丹厅”。
酒桌上的气氛很热烈。
作为项目的功臣,陈默自然成了众人敬酒的主要目标。
他本就不胜酒力,几杯高度白酒下肚,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头也开始发晕。
“王总,张总,我去趟洗手间。”他找了个借口,想出去透透气,躲一下酒。
他来到洗手间,用冷水拍了拍脸,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走进一个隔间,关上门,并没有急着出去,而是坐在马桶上,拿出手机刷起了新闻,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就在这时,隔壁的隔间里,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嗡嗡”声。
那是一种电机的声音,频率很高,带着一种规律的震动感。紧接着,他听到了一个女人极力压抑着的、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呻`吟。
那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痛苦和欢愉交织的复杂情绪,像一只被人扼住喉咙的小猫。
陈默瞬间僵住了。
这里是男厕所。
怎么会有女人?还在……做这种事?
强烈的好奇心像一只小手,在他心里挠着。他鬼使神差地弯下腰,想从隔间下方那几厘米宽的缝隙里,看一看隔壁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低下头,刚要凑过去,洗手间的门突然被推开。
“陈默!你小子躲在这里干嘛?快出来,张总要跟你单独喝一杯!”王总的大嗓门在门口响起。
陈默吓了一跳,像做贼心虚被当场抓住一样,猛地站直了身体,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隔壁的呻`吟和电机声,也在王总进来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啊……来了来了!”他应了一声,匆匆整理了一下衣服,打开门走了出去,没敢再往隔壁多看一眼。
回到酒桌上,他又被灌了几杯酒,脑子更昏沉了。饭局接近尾声,他再次以上厕所为由溜了出来。
这一次,他路过走廊尽头的“蔷薇厅”时,发现那扇虚掩的门已经大开,里面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与之前的死寂判若两人。
他下意识地朝里面瞥了一眼。
包间里坐满了年轻的男男女女,正在玩着骰子,笑闹声不绝于耳。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陌生的脸,突然,和其中一个女人对上了视线。
那个女人也正看着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热情的笑容,对他挥了挥手。
是赵姐!苏晴大学时期的寝室长!
陈默的脑子“轰”的一声。他想起来了,苏晴说过,上次KTV聚会,就是赵姐组织的。
“哎,这不是陈默吗?快进来坐会儿!”赵姐站起来,热情地招呼他。
陈默有些骑虎难下,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他一边笑着打招呼,一边飞快地扫视着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他看到了那个在KTV和苏晴拍亲密照片的短发男生,他就坐在赵姐的旁边。男生也看到了他,眼神有些闪躲,但还是朝他尴尬地点了点头。
可是,陈默找遍了整个包间,都没有看到那个穿着红色紧身裙的女人。
“来来来,坐这里。”赵姐指了指她身边的空位。
“不了不了,赵姐,我跟领导在那边吃饭呢,马上就要走了。就是路过,看你眼熟,打个招呼。”陈默找了个借口。
“这样啊,那你可真是大忙人。下次有空,叫上苏晴,我们一起聚聚。”赵姐笑着说。
“一定一定。”
陈默简单寒暄了几句,就逃也似的离开了“蔷薇厅”。回到自己的包房,他心乱如麻,再也喝不下一滴酒。
饭局终于在九点结束。陈默婉拒了王总提议的“第二场”,打车回了家。
打开家门,屋子里一片漆黑,冷冷清清。苏晴依然没有回来。
他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半。他拿起手机,再次拨打了苏晴的电话。
这一次,电话通了,但一直无人接听。
一种强烈的不安攫住了他。他坐在沙发上,死死地盯着手机,像在等待一个审判。
过了五分钟,手机屏幕亮了。不是苏晴的回电,而是那个神秘的微信号,又发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依然是KTV包房,但比上次更加清晰。
照片上,苏晴穿着一身火红色的衣服,正是他在酒店走廊里看到的那一件!
她的一头长发不知何时被染成了耀眼的金黄色,脸上画着浓妆。
她整个人都坐在那个短发男生的怀里,手里端着一杯酒,正笑着将酒杯凑到男生的嘴边。
她的姿态亲昵而放浪,眼神里充满了挑逗。
这张照片,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陈默的眼睛里。
愤怒和屈辱的岩浆,再一次在他胸中翻滚沸腾。
他想把手机砸了,想立刻冲到那个KTV,把那对狗男女揪出来。
但他最终还是克制住了。
他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任由那股怒火灼烧着自己的五脏六腑。
大概半个小时后,门锁响了。
苏晴回来了。
陈默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门口。
然而,走进来的苏晴,却让他愣住了。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装,白衬衫,黑色的包臀裙,头发还是之前的亚麻色,脸上也只化了淡妆。
她看起来一脸疲惫,和平时加班回家的样子,没有任何区别。
她身上没有一丝酒味,反而带着一股沐浴露的清香,就好像……刚刚洗完澡一样。
“老公,我回来啦,累死我了。”她一边换鞋,一边抱怨道。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机扔在了她面前的茶几上。
苏晴看到了那张照片,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了厌恶和不解的表情。
“这谁啊?现在P图技术都这么厉害了吗?把我P得这么风尘。”
“这不是你?”陈默的声音冰冷得像要结冰。
“当然不是我啊!”苏晴的语气很无辜,甚至有些委屈,“你看这头发颜色,这妆,我什么时候弄成这样过?老公,你不相信我吗?”
她走过来,想扑进他怀里撒娇。
陈默一把推开了她。
“你要是不信,可以现在就给我的同事打电话,问问我今天是不是一整晚都在公司开会!你也可以打电话问赵姐,问她今晚聚会有没有看到我!”她的眼眶红了,声音里带着哭腔,“你怎么能凭着一张来路不明的照片就怀疑我?”
她的理直气壮,她的镇定自若,让陈默自己都产生了一丝动摇。
难道真的有长得这么像的两个人?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可是,那股沐浴露的香味……
照片上那具放荡的身体,和眼前这个穿着职业装、一脸委屈的妻子,两个形象在他脑中疯狂交迭,刺激着他最脆弱的神经。
愤怒、欲望、怀疑、不甘……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苏晴的手腕,粗暴地将她拽向卧室。
“老公,你干什么?你弄疼我了!”苏晴惊呼着。
陈默一言不发,将她扔在床上,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撕开她的衣服……
凌晨,窗外一片死寂。
陈默睁着眼睛,毫无睡意。他侧过头,看着身边熟睡的妻子。她的呼吸均匀,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睡颜安详而纯真。
可他脑子里却乱成一团浆糊。
照片是真的吗?
她到底有没有骗自己?
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是谁?
为什么她身上会有沐浴露的香味?
无数个问题,像一团乱麻,他找不到任何头绪。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嗡”地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又一个好友申请。
申请人的名字只有一个字:King。
验证信息也只有两个字:上帝。
陈默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有一种预感,这个“上帝”,将要揭开所有他想知道,又不敢知道的秘密。
他颤抖着手,点了“通过”。
对方没有发来任何文字,直接发来了两段视频。
陈默戴上耳机,点开了第一段视频。
视频的画面有些晃动,像是手机随意放在地上的角度。拍摄地点,他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今晚他吃饭的那个酒店的男厕所!
视频里,一个穿着红色紧身裙的女人,跪在了小便池旁边。
她将手机放在地上调整好角度,然后竟然脱掉了那条红色的裙子,用嘴叼着,像一只狗一样,在肮脏的男厕所地面上,一圈一圈地爬行。
爬完一圈后,她坐在两个小便池中间的地上,对着一个隔间的门,缓缓劈开双腿,开始自`慰。
因为拍摄角度的问题,视频只能看到女人的下巴和脖子,看不到完整的脸。
可是,那具身体……那白皙的皮肤,丰满的胸部,纤细的腰肢,他太熟悉了!
和睡在他旁边的妻子,几乎一模一样!
他的呼吸停滞了。他按下了暂停键,将画面放大,像一个法医一样,观察着视频的每一个细节。
突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透过那个隔间门的下方缝隙,他看到了一双鞋。
一双黑色的、他今天去见客户时特意换上的皮鞋。
那……是他的鞋!
巨大的恐惧和荒谬感瞬间击垮了他。原来,他在隔间里听到的`呻吟和电机声,竟然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他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崩塌。
他颤抖着点开了第二段视频。
视频的开头,是一只手打开了厕所隔间的门。
镜头推进去,里面的画面让他血液倒流。
一个女人,赤`裸着全身,被绑在坐便器上。
她的头被那件红色的裙子整个盖住,看不清面容。
她的两只手腕被手铐铐着,高高地吊在马桶上方的冲水管上。
她的两条腿被绳子分别捆在了两边支撑隔板的立柱上,身体被迫呈现出一个屈辱的大M形。
她的私`处,一根黑色的电动按`摩棒正在高速工作着,发出“嗡嗡”的声响。
女人因为无法忍受的刺`激,身体不时地痉挛,嘴里发出被压抑的低声呻`吟。
一样的衣服,一样的身材……
陈默已经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视频里的女人,就是苏晴。
他关掉视频,拔下耳机,整个房间又恢复了死寂。他慢慢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熟睡的妻子。
月光下,她的脸庞显得那么恬静,那么无辜。
可陈默的脑海里,却是她在厕所里像狗一样爬行,和被捆绑着屈辱承欢的画面。
-
巨大的反差,让他感到一阵阵的眩晕和恶心。
他第一次感觉,睡在自己身边的,可能是一个自己完全不了解的陌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