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此恨绵绵无绝期

从祠堂外冲杀而来的皇甫无问以一招“力贯千钧”阻断了李春香的后路,将半座祠堂拆得樯倾楫摧。

李春香见势不妙,当即飞身逃至一旁屋檐上。

“李春香,你要逃到哪儿去!”

非尘人未至,一声娇喝已然传来。

尽管肩负重伤,可她身法依旧伶俐,手中铁拂尘更是虎虎生风。

只见她一招横扫千军,即刻掀起一层层气浪,逼得李春香不由得出手挥出一股雄浑的剑气以与之对抗。

“轰!——”

两股真气相撞,竟发出如同雷鸣般的轰响。忽而,一阵狂风卷起,周遭建筑在狂风中如豆腐般脆弱不堪,旋即便被夷为平地。

“李春香,束手就擒吧!”皇甫无问喝道:“你以一敌三,毫无胜算。”

“可笑,纵使你们三人合力,也不是我的对手!受死吧!”李春香从屋檐上一跃而下,又厉声高喝道,“给你们看看我的真本事,催心逆天大法!”

霎时,李春香突然面露凶相,两眼瞪得通红,如佛家所言之地狱恶鬼一般可怖。

继而,她浑身肌肉暴起,雪白的肌肤因充血而变得血红一片,更是爬满青筋。

她的胸背厚了一层,八块腹肌暴起,手臂与大腿粗了整整一圈,连个头也较原本高了一个头。

见李春香忽然变得如此魁梧,三人不禁吞了口唾沫。

言四娘道:“这便是我说的,李春香最难对付的催心逆天大法。”

非尘愣了半晌,才说道:“如此,可比我想象的还麻烦……”

李春香发功已成,当即挥动葬花双剑,激起气浪千层。

这般气浪可远比非尘所施展的要汹涌得多。

只见满地的残砖断瓦被此般气浪卷起后,顷刻间化作粉末。

言四娘、非尘与皇甫无问三人当即凑到一起,同时发功,以真气抵御这比滔天海啸还猛烈的气浪。

可纵使三人勉强扛过了这阵气浪,他们仍受了不浅的内伤,皆嘴角溢出了血。

“可恶……这李春香根本不通剑法,只是胡乱挥剑……”非尘压着疼痛无比的胸脯,愤恨道,“可她内力如此深厚,只挥一挥剑便有如此力道……这般当真是一场硬仗了!”

比非尘更无奈的是言四娘,原本自己的内力已比李春香更强盛,可惜她不懂什么催心逆天大法,一直吃亏在这一招上。

李春香大步逼近,三人一时毫无应对之法,只得匆忙散开。

没成想李春香逮住了非尘,一掌拍在她的胸口。

非尘认出这招是大干明掌的“隔山劲”,能穿过皮肉震碎筋骨内脏,立即以北斗气升功排出掌劲。

“轰!——”

但见非尘身后高墙炸得四分五裂,而非尘仅仅受了些轻微内伤。虽说是轻微内伤,可李春香的掌力仍不容小觑。

“咳咳……”非尘不由得吐了口血,眼前出现了虚影。

李春香见非尘竟识破了自己招数,立即朝非尘再而拍出三四掌,试图累积掌力以击毙非尘。

非尘被这一掌掌打得肋骨尽断,痛苦不堪。

遂而,李春香欲斩杀非尘,怎料非尘立即拼死抵抗,一身肌肉暴起,两手一把钳住李春香双臂。

“啊!……”非尘力道不及李春香,口中淬出血来。

见自己被非尘磨了不少功夫,李春香双臂一震,反向挣脱非尘的钳制,转而一剑刺向非尘的肚脐,试图刺穿其神阙穴,破坏其太阳神经丛。

然而,非尘咬牙切齿的紧绷住腹肌,暴起的腹肌死死夹着葬花剑,令李春香刺得费力无比。

“该死……”李春香只得一寸一寸的推进长剑,长剑徐徐陷入非尘肚脐,血沫子渐渐冒出了脐口。

“不……”非尘额头与太阳穴青筋暴起,已然发挥了最大力道,可惜终究无法阻止李春香。

一阵吃痛后,非尘肚脐芯子被刺穿,神阙遭破,丹田中真气溃散,腹肌立刻变得绵软无力,随之迎来的便是惨遭长剑穿透肚脐眼子。

“嚓——”

李春香一剑到底,风声瑟瑟。

“啊啊啊啊!!!!………………”

非尘痛苦而凄厉的惨叫不已。

怎料李春香一手撕掉了非尘的裤裙,一手犹在向上提剑。

惨叫之余,赤身裸体的非尘低下头颅,眼睁睁的望着李春香顺自己的腹肌中线徐徐剖开自己的肚皮,殷红的血缕缕飞溅,粘腻的肠子从豁口中外流,流过她的小腹,黏在她浓密的阴毛之上。

这般开膛破肚的剧痛,令非尘翻出了白眼,舌头吐得老长,甚至垂到了下巴尖。

她股间不断喷射蜜水,比高潮还猛烈。

言四娘明白非尘此刻的感受,喷溅的蜜水是她们垂死前仅存的欢愉。

若再不出手相救,非尘必死无疑。

可正当她与皇甫无问要出手之际,忽而又有两背负长枪的高个教徒来袭。

此二人功夫不错,使的是灵岩派的“四叹枪法”,可若与言四娘及皇甫无问相比则差之多矣。

来回几招后,言四娘与皇甫无问轻松手刃了这两人。

当他们欲助非尘一臂之力时,却见李春香一剑横向划开了非尘的肚皮。

“啊啊啊啊!!!!……………”

非尘痛苦嘶吼,面目崩溃,四肢不断乱舞。但见她的肚皮之上,以肚脐为中心,被李春香十字形剖开,肠子内脏流得满肚皮都是。

李春香最终落下一剑,刺穿了非尘的咽喉。

非尘愣了愣,腰肢不断弓起,下体更是疯狂喷出蜜水。

几波过后,非尘终于脑袋向一旁无力的歪去,没了动静。

李春香一脚踩着非尘的脸,不屑道:“哼,又是个不耐收拾的物事,这样就死透了。”

见非尘惨死,言四娘立即挥剑而来,大喝:“贱妇,受死啊!”

李春香感到背后一阵杀意,立即挥剑相迎。

转瞬之间,两道剑气擦肩而过,霎时天地共鸣,摩擦生起的气浪在铺满青石的地上划出一道一步见宽的沟壑,乱石飞溅。

遂而,两人的剑气皆斩中了对方。

怎料李春香毫发无损,而言四娘却被锐利的剑气斩出内伤,一身衣服亦被震碎成屑。

见李春香即将再次挥剑,而言四娘仍旧蛮冲,皇甫无问忙一个飞扑抱住言四娘的腰肢,俯身躲下了李春香的剑气,继而劝阻道:“言女侠,不可冲动!”

望着满地残尸,言四娘撕心裂肺的喊道:“我的孩儿死了,非尘道长也死了……这贱妇杀了如此多人,我不能放过她啊!”

“言女侠!”

“不……”

言四娘泪如雨下,可皇甫无问紧紧扣着她的腰肉,她一时间无法挣脱。

眨眼的工夫,又是一道剑气挥来,皇甫无问抱着言四娘躲避,却被剑气斩伤了脚踝,不由得摔了个趔趄。

可幸一团软绵绵的物事垫起了他们。

待言四娘回头一望,发现肉垫竟是言绯雀的躯干。

“绯雀……”言四娘苦笑,没想到她的孩儿人都死了,还在为她着想。

在言四娘愣神的片刻工夫里,皇甫无问试图起身,却发现腿骨竟被剑气斩断,暂时无法在起立。

言四娘终究注意到了皇甫无问的伤势,心中满是无奈。

她望向李春香,对方正在预备下次挥斩。

于是,言四娘立即托起皇甫无问,向一旁避开李春香磅礴的剑气。

“言女侠,你快走吧……我两腿重伤,恐怕……”

“我不走……”言四娘望着远处如恶鬼一般暴虐的李春香,知她必是不死不休。

于是,言四娘终于下定了决心:“皇甫兄,能否答应我一个不情之请。”

“言女侠,都到这份上了,怎还说这话?”

“皇甫兄,在我死后,带我的尸首回去见我娘。”

“言女侠?”

言四娘心如止水。

当她看穿生死之际,思绪豁然开朗。

她平静道:“江湖的恩恩怨怨,无穷无尽,我一人无法全数平息。可眼下连连的血债,却皆因我而起。不能再为之死人了,就由我做个了结吧。”

言四娘想起了达摩禅师告诫自己的话语,习武不是为杀生,而是为护佑众生。

她手中的剑,便是为阻止李春香,阻止金圣教继续造杀业而挥舞的。

“该结束了……”言四娘苦笑,“真想再回去见见二娘、三娘,还有那傻狗子……真想再与娘亲、与绯雀说说话……”

李春香不断朝言四娘挥舞剑气。

言四娘却不躲不闪,拔腿向李春香冲去。

她身上被剑气斩出了一道又一道瘀伤, 体内丹田尽裂,五脏不全,六腑难存,口内鲜血淋漓。

可她依旧不做停息,径直猛冲至李春香面前才止住脚步,当即如一尊大佛般屹立。

见势,李春香大喝:“言四娘,你要做什么!”

言四娘一剑插入地面。

李春香一怔,手中双剑亦不由自主的扎下,死死插在青石之上。

旋即,李春香只觉得自己无法动弹,犹如浑身加满了镣铐与桎梏。

眼前的言四娘明明受尽了内伤,应当无法提上真气,可她的威压却比千万斤巨石更沉重。

皇甫无问看得瞠目结舌,他听闻达摩剑法最难的并非最后一式“一花悟世界”,而是第一式“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除了当年的达摩禅师,这一招无人可使出,怎料今天竟能有所见识。

言四娘握住李春香的手,道:“春香,到此为止吧,我们一同做个了结。”

见言四娘背后阳光大盛,如佛陀身后五彩圆光,李春香畏惧不已,两腿一软便跪在了言四娘跟前,眼含热泪,呢喃不休:“四娘……”

两人相拥而无言,徒留一片寂静。

皇甫无问知言四娘之意,心刀即出,两颗佳人的人头被带出十余步之远,一时间鲜血爆溅,最终再次归于寂静。

从此,江湖再无言四娘与李春香这两号人物。

【尾声】

那一战后,皇甫无问光是搜寻残砖断瓦下的尸首,便费了好一番工夫。

最终,皇甫无问不仅找齐了言绯雀与言四娘,还找见了李春香、胡氏与苏千桃的三人。

接着,当他在碎石堆里找到非尘时,一股微弱的气息令他不由得惊喜无比。

尽管非尘惨遭开膛破肚,却并未死去。

原来非尘为避战,故意中招,以北斗气升功将丹田之气提到了心口,以之作为护体真气,护住了自己最后一丝心脉。

非尘以装死保住了一条命。

在少林派、上清派、灵宝派、正一道派的支援赶到以后,非尘终得救治,脱离了生命危险。

听闻言四娘的死讯,非尘煞是惋惜。

她心想这言四娘武功高强,又美貌不凡,若继续善加利用,定是成功路上最好的奠基石之一,可惜竟陨落在此地,真叫人无奈。

好在非尘这回血战女魔头李春香,功绩不小,离她期望中武林盟主的位置又近了一步。

几个时辰过去,皇甫无问察觉言四娘、言绯雀与李春香的尸体始终鲜嫩,况且毫无一丝腐烂之味,反倒清香无比,不由得颇为意外。

日后,当他与非尘谈起此事时,非尘只随意解释了一番。

然而,皇甫无问却并未注意道非尘流露出的执迷神色。

……

天明顶一战过去了四日,皇甫无问遵循言四娘的遗愿,带着言四娘及言绯雀的尸体来到梁州以西的马头口镇。

此处有梁益之地最大的镖局——铁手镖局,而铁手镖局也是言四娘的归身之处。

可这一日,皇甫无问却见铁手镖局中人人披麻戴孝,似是有丧事。

皇甫无问以为有人已将言四娘的死讯告知了镖局,一番打听才知道,死的是镖头的两房侧室,即言四娘的两位姐姐——闫二娘、颜三娘。

她们亦是四日前死于非命的,而那一日正是她们母亲严大娘的忌日。

皇甫无问叹了声世事无常,亲手将言四娘与言绯雀的尸首交给了镖头。

见到言四娘的尸首,镖头一时无言,木讷了半晌,无奈长叹:“四娘,你终于归家了啊。”

也许,镖头早已感应到了此事罢。

皇甫无问逗留了一会儿,郑重的上了柱香。刚要离去,却听见镖局外有围观的好事者嘴碎:“诶,你晓得镖局里那两个老骚婆娘如何死的吗?”

一老太好奇道:“你说说,怎么死的?”

好事的黄脸婆见有人爱听自己嘴碎,便开始添油加醋道:“听说啊,都是被自己的儿孙搞死的!”

“当真?”

“千真万确!我听隔壁邻居说的,隔壁邻居说他三表姑家二大爷的四姨的表舅家的那条狗在外头拉尿时候亲眼瞧见的。”黄脸婆信誓旦旦道,“这家闫二娘不是出了名的病秧子吗?兴许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死期将至,竟然跑到他大儿子家里,与她儿子,还有大外孙肏得是昏天黑地,路过的都听见她那嗷嗷叫唤了。后来是她大外孙亲自割掉了闫二娘的脑袋。啧啧……当真是龌龊!”

黄脸婆说得眉飞色舞,煞有介事的重申这是真事。

可这事如此离奇,任谁都不会相信,更别提那不靠谱的“三表姑家二大爷的四姨的表舅家的那条狗”,于是听罢便作罢。

皇甫无问唏嘘不已,想来那闫二娘生前也算一号人物,死后竟被人这般编排,可笑之余又可悲非常。

……

华山之巅,非尘赤身裸体立于寒风之中,远眺中原。

华山派掌门并非她的终点,她要成为武林盟主,甚至不止于此……“有生之年,我要成为中原的霸者,我要凌驾于万人之上,无人能左右我。”

“掌门,你要的健壮男丁已经带来了。”

非尘回头一望,同样赤裸的郎惜身后排着十几名壮汉,一个个身材魁梧赛霸王,两腿擎天手似钳,眼神饥渴如饿狼,胯前巨物立肚前。

看着青春年少、身材窈窕的郎惜,又瞧瞧那些壮汉,非尘不由得感慨万千。

光是北斗气升功与铁拂尘功不足以令她问鼎中原,她必须更进一步,而她手中这本缴获的秘籍,便是开启前路的钥匙。

“惜儿,与我一同练吧。”

“等等,掌门,这怎可以……”郎惜察觉到了危险,当即神色慌乱起来,“既然是神功,自然只有掌门能练,我如何配得上?”

“无妨,快来我身边。”

“掌门……”

“快!”非尘喝道,“还有你们这群汉子,一起上!”

“不,不!……”郎惜的叫喊声淹没在壮汉身下。

等待她与非尘的,是一轮又一轮淫乱至极的轮奸…………

后世有诗侠沈守岁,在考证过严大娘母女及李铁狗在虎口镇的作为后,又寻踪觅迹,探得言四娘大破金圣教之事迹,并为此作《忆言氏闭月双娇》一首,曰:

四娘侠勇暗遭伏,难堪受辱千百度。

孽得一子育成娇,并称闭月行江湖。

江湖血债无人赎,娇子沦为牢中徒。

巾帼迟暮犹剩勇,宁了恩怨母女故。

至言四娘、言绯雀及李春香、连断皆亡故为止,金圣教所余留之恩怨终再无人问津。

然江湖之中,冤冤相报实属寻常之事,非独于此也。

由此丧命者不可数,亦非独于此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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