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第一次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不是说我们突然变成了一对热恋到无时无刻不在做爱的情侣——虽然我的身体每分钟都在投这个票。而是说,整个同居生活的底色变了。
他开始敢看我了。
从偷看变成正面的、持续的、有温度的注视。
我在厨房做饭的时候他会从客厅看过来。
我在沙发上做瑜伽的时候他会大方地看。
我换衣服的时候——好吧,换衣服的时候他还是会不好意思地转头,但转头的速度比以前慢了很多。
他开始主动说话了。
以前那种被问了才回答的、每一句都带着‘那个’‘嗯’‘大概’的对话,变成了主动的、发起话题的话。虽然话题百分之八十和二次元有关。
“你知道XX这个角色吗?她的设定和你有点像。”
“……哪里像了?”
“就是……胸很大,黑长直,很厉害的样子。”
他用\'很厉害\'来形容我。
他没有说\'很漂亮\'或者\'很性感\'。他说\'很厉害\'。
这个词在他的词汇表里大概是最高级的赞美了。因为在他的二次元世界观里,\'厉害\'的角色是有能力的、被尊敬的、独一无二的。
我把这个评价在心里存了起来。
他开始习惯性地碰我了。哦,不是那种色情的碰。没那么快。
日常中会有一些微小的、自然的身体接触——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指尖轻轻碰一下我的手臂、坐在沙发上的时候把腿贴着我的腿、睡觉的时候主动把手搭在我的腰上。
每一次这种微小的触碰我都会在心里做登记。
第二十五天他第一次在我做饭的时候从背后环住了我的腰。
他把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两只手环在我的腹部,整个人从后面贴着我。
我在切胡萝卜。他的体温透过我的背传过来。他的呼吸打在我的耳朵旁边。
“你干嘛?”我问。
“抱一下。”
三个字。
从一个两周前连看我都不敢的人嘴里说出来。
我停下了切菜的动作。
“不早不晚偏偏在我切菜的时候抱。切到手你负责。”
“……那我松开?”
“没说让你松开。”
他收紧了一点。
我继续切菜。
动作比平时慢了大概三倍。
一部分是他有点碍事,主要是因为我需要多一点时间来处理后背传来的温度以及由此引发的一系列身体反应。
护垫又要换了。
……
性事变成了有规律的频率。
不是每天。大概两到三天一次。有时候是晚上睡前,有时候是白天他工作到一半的时候。
每一次做爱都是相同的开头——我口交他。
是我主动的。
我发现自己对含住他的肉棒这件事有一种超出预期的执着。
不是单纯的\'为了让他舒服\'的服务欲——虽然那也有一部分——主要是一种来自身份确认深处的驱动。
每次低头含住他的那一刻,我的脑子里都会闪过同一组信息:我的嘴里有一根肉棒。
我在给一个男人口交。
我是女人。
这根东西过去属于我的身体上也有一根类似的——但现在它在别人的身上,而我在用作为女人的嘴来服务它。
前者和后者的对比让我产生一种几乎是狂喜的落差感。这种落差感直接转化为性快感,每一次口交的过程中我的下面都会不受控制地持续分泌。
到后来他适应了这个流程。他甚至学会了在我口交的时候用手抚摸我的头发,在快射的时候轻轻扣住我的后脑勺。
而我每一次都吞。
一开始他总是在射之前试图拔出来——\'射到嘴里不好吧\'之类的。
“射进来。”我每次都说。
精液在我的口腔里扩散开的感觉——热的、稠的、咸的——然后我的喉咙做出吞咽的动作,把它全部吞进食道。
每一次吞完以后我都会用舌头把他的龟头舔干净。
在舔的过程中他已经开始软了,龟头的敏感度在射精后处于极高的状态,我的舌头每碰一次他都会轻微地颤抖。
这种颤抖让我很有成就感。
有一次吞完以后我张开嘴让他看——空的,干净的——然后说\'全部吃掉了\'。
他的脸红了。
但他没有移开视线。
他在进步。
……
第三十天。
整整一个月了。
他的变化是显着的。
最表面的变化是外在形象。
他穿上了我帮他挑的衣服以后,整个人的气质和刚见面时判若两人。
不再含胸驼背了——因为我每天监督他的坐姿站姿。
头发也比以前有型了——因为我教他用发蜡。
更深层的变化是他的情绪和行为模式。
他不再每句话都留退路了。
他会说\'我想吃这个\'而不是\'都可以\'。
他会说\'今天想和你出去走走\'而不是等我提出计划然后被动跟随。
他开始有欲望了——不是性欲,是\'想要\'的欲望。
想要好吃的、想要和我在一起、想要碰我、想要被我看到。
他依然不自信。但不自信的浓度在稀释。
标志性事件是第二十八天的晚上。
我们做完以后——那次是他在上面,正常位——他躺在我旁边,手指无意识地在我的腹部画圈。
“你有没有觉得……”他开口。
“嗯?”
“有没有觉得我比之前好一点了?”
这个问题。
如果是两周前的他,绝对不会问这种问题。
因为问这个问题意味着在乎\'变好\'这件事,而在乎\'变好\'意味着相信自己有变好的可能性。
两周前的他不信。
“好了很多。”我说。
“真的?”
“嗯。”
他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画圈。
“是因为你。”他说。
我把脸侧过去看他。
“你来了以后,我好像开始觉得……活着这件事,没有以前那么难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不是刻意的文艺腔,是真的在描述一个事实。
活着这件事。没有以前那么难了。
我伸手,用手指拨开他贴在额头上的刘海。
你以前觉得活着很难。
你以前一个人住在这间灰色床单的房间里,吃外卖、打代码、看二次元、不和任何人产生肢体接触。
你以前觉得自己不配拥有任何好的东西,连偷看别人一眼都觉得是犯罪。
然后有一天系统告诉你,你登记抽奖中了一个TS女。
然后你打开门,看到一个踩着十厘米高跟、穿着酒红裙子、胸口撑得满满的女人站在你面前。
然后你的第一反应是\'我配不上她\'。
而她的第一反应是——
“因为我选了你。”我说。
他看着我。
“系统把你配给我。但从第一天起,留下来是我自己选的。给你做饭是我选的。洗你的碗是我选的。换你的床单是我选的。教你穿衣服是我选的。第一次亲你是我选的。第一次给你口交是我选的。每次吞下去也是我选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不需要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些。因为这些是我给你的。我给的东西,你只需要接住就好。”
他的眼眶又红了。
这个男人真的很爱哭。
“……好。”他说。声音很小。很轻。像是怕声音太大会把这个瞬间吹碎。
然后他凑过来。
亲了我一下。很短。很轻。落在我的额头上。
额头。
是额头诶。
以前他只学会了吻嘴唇,因为那是我教他的第一个位置。额头这个位置——是他自己找到的。
亲额头代表什么我不知道,好像有一种莫名虔诚感。
但他选择了额头而不是嘴唇这件事本身,说明他在尝试用自己的方式表达某种他还没有能力用语言说出来的东西。
“晚安。”他说。
“晚安。”
……



